“是,奴才谢王爷恩典!”杜鸣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杜鸣离去后,偏厅内只剩穆沅一人。
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低声自语,语气复杂:“穆扆……你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呢?”
夜色渐深,云中城的平静,随着穆扆的归来,被彻底打破。
云国皇室内部,暗流涌动。
太子府内,得知二皇子穆扆回归的消息,太子穆颉正怒火中烧,将案上瓷器摔得粉碎。
一旁的太子妃许玉清连忙上前,柔声安抚:“殿下息怒。如今您已是堂堂太子,地位稳固。那穆扆就算回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更何况,齐王也是站在我们这边,大势已在殿下手中!”
穆颉深吸一口气,脸色稍缓,却仍有余怒:“本宫只是气不过!没想到这该死的混蛋居然敢回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边疆那几位老将,一直偏心于他,如今他回来,恐怕……”
许玉清微微一笑,柔声提点:“殿下无需担忧。百花宫那边,可是从未想过放过他啊。”
穆颉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喜上眉梢:“对对对!本宫糊涂了,竟把这茬给忘了!还好爱妃提醒,你真是本宫的福星!”
“那殿下,要联系百花宫那边吗?”
“要。”穆颉眼神一厉,“但不能我们亲自出面。”
“还是殿下深谋远虑!”
穆颉握住许玉清的手,一脸宠溺:“爱妃,若是没你,本宫该如何是好啊。”
房间内,气氛变得暧昧而旖旎。
翌日,云国金銮大殿之上,文武百官、诸位皇子早已分列两侧,殿内一片交头接耳,气氛异样紧绷。
所有人都在议论一件事,失踪近十年的二皇子穆扆,昨天悄然归城。
一声尖锐悠长的唱喏划破喧嚣:
“陛下驾到——”
众人立刻噤声,垂首肃立。
只见一位身着明黄龙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在一名阴柔太监的搀扶下,登上龙椅。
此人正是云国第八代君主——穆昶永,年逾五十,气息沉稳,帝王威压内敛。
待帝座坐稳,满朝文武与皇子齐齐跪地,高声齐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穆昶永抬手一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旁太监总管常应立刻扬声唱道:“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齐王一系的大臣万骥立刻出列,躬身沉声道:“启禀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讲。”
“陛下,二皇子穆扆昨日归国,竟公然强夺陛下御赐给齐王的府邸,还出手打伤王府下人,目无君法,还请陛下明断!”
穆昶永眉梢微挑,语气平淡:“哦?有此事?老二回来了?”
他侧头看向常应,常应连忙躬身回禀:“回陛下,奴才昨日略有耳闻,尚未核实,未曾敢惊扰圣驾。”
穆昶永微微颔首,淡淡下令:“既如此,宣二皇子上殿。”
片刻之后,王贰才从殿外走入。
他步伐从容,神色平静,全无仓皇之态,走到殿中,双膝跪地,行礼道:“儿臣穆扆,叩见父皇。”
“何时归来的?”穆昶永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不出喜怒。
“启禀父皇,昨日方至,未及时请安,还望父皇恕罪。”
“不必多礼。”穆昶永语气微沉,“朕问你,为何要强夺老五的府邸?”
王贰从容回道:“父皇,儿臣久别回归,不知府中已易主,只当仍是旧居,并非有意抢夺。只是五弟府上那管家态度嚣张,竟纵容护卫对儿臣动手,儿臣无奈之下,才出手稍加惩戒。”
穆昶永目光一转,看向殿下的齐王穆沅:“老五,可有此事?”
穆沅心中一紧,立刻跪地叩首:“父皇明察!儿臣一概不知,定是下人杜鸣擅作主张,胆大妄为!儿臣回去定重重责罚,让他亲自向二哥赔罪!”
穆昶永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一锤定音:
“不过一座府邸,不必小题大做。老五近日有功于朝,朕金口已开,那府邸便归他。”
说罢,他看向常应:“朕在西崖,是不是还有一座空置王府?”
“回陛下,正是。”
“老二,你刚回来,暂且委屈一段时日,移居西崖府邸吧。”
“儿臣,遵命。”王贰平静叩首。
殿内众人闻言,心中雪亮!
西崖,位处皇城西侧,紧邻皇家禁地,地势高绝,与东宫遥望,远胜原先那座皇子府。
帝王这一手,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暗中抬举二皇子,偏心之意,昭然若揭。
王贰垂首站至一旁,却暗自思忖:
“没想到这老皇帝竟如此偏心。”
西崖之地,紧邻皇家禁地,地势高峻,历来是皇帝的休养之所。
如今将此宝地赐予刚回京城的自己,无疑是把自己推到了太子穆颉的对立面,形同公开示好,另立储君之相。
殿内气氛凝滞,诸位皇子与大臣心照不宣。
很快,朝堂议事继续。
王贰这才得知,穆沅近日立下大功,在与云国接壤的沧国大战中,率军收复了失地。
皇帝重赏有功之臣,那座皇子原府就是其中之一。
朝事散尽,百官离去。
王贰故意放慢脚步,拦住了正要离去的太子穆颉,拱手笑道:“穆扆拜见皇兄。没想到多年不见,兄长已然成婚,成家立业,可喜可贺。为弟来得仓促,未备薄礼,待安顿下来,定当补上。”
穆颉脸色铁青,强压怒火,冷哼一声:“哼,那还要多谢皇弟的‘好意’了。”
“兄长客气了。”王贰笑意盈盈,“兄长莫要为了一点小事动气,为弟刚回来,还请兄长多多包涵。”
穆颉懒得与他多言,甩袖拂衣,扬长而去,留下一股愤愤不平的气息。
刚走不远,齐王穆沅便追了上来,皱眉道:“二哥,你这样惹怒大哥,不太好吧。”
王贰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松:“你懂什么。大哥心胸本来就大,这是久未见到我,肯定还不适应。等过几日,他便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