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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贰站在湖心凉亭,望着天际那六座沉寂无数年的武道洞天,心中已然明白。

那六座洞天,正是武道寿元的关键所在。

传说只要有人能入主其中一座洞天,点亮其星辉,天下武道修士便能摆脱寿元桎梏,重获新生。

这也是穆家不惜抛出古武遗迹、布局数百年的根本原因。

一座古武遗迹,便意味着一位洞天真君的道途与席位。

如今整个大罗天,洞天真君仅有二十四位,仙道势力牢牢把持,谁也不愿让出位置,更不愿被其他势力压过一头。

穆家正是要借道宫与道盟的厮杀,点燃武道洞天,让枯寂的武道重新崛起,哪怕只是稍稍延长武道修士的寿元,也能让整个武道的底蕴暴涨一截。

王贰指尖轻敲,轻叹一声:“真是头疼。”

他心中暗道:既然已经确定古武遗迹就在皇陵,倒也能安心几分。

眼下最关键的,是如何把水搅浑,将道盟拖入这场纷争。

一位洞天真君的道途摆在眼前,那些高高在上的真君,必定会为之疯狂大打出手。

穆家放出的这处古武遗迹,名为长武星河,正是对应天上长武星河洞天的核心传承。

只要有真君入主,便能直接拔高所有武道修士的寿元与底蕴,多活十年,便多十年的机会。

王贰把玩着手中玉简,思绪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来,要辛苦一下我这位五弟了。”

一天后,齐王穆沅亲自带着杜鸣,来到西崖府邸。

在侍卫的引领下,两人走到湖边。

穆沅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二哥,这奴才我带来了,要杀要剐,全凭二哥处置。”

话音刚落,王贰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穆沅面前。

穆沅心中一凛:这身法速度,果然是修士。

王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五弟,大家都是修行之人,不要总是打打杀杀。一点小事,随便惩戒一番便是。”

穆沅当即踢了杜鸣一脚,厉声喝道:“还不快谢二哥饶你这条狗命!”

杜鸣连滚带爬,磕头不止:“谢二皇子饶命!谢二皇子饶命!”

王贰挥挥手让下人退下,目光落在穆沅身上,淡淡笑道:“五弟此番前来,应该不单单是为了请罪吧。”

穆沅笑容一僵,随即坦然道:“二哥说笑了,我与二哥多年未见,特地前来叙叙旧。”

“哦?难得五弟有心。”王贰朗声一笑,转头喊道,“穆尔!穆尔!”

“殿下有何吩咐?”

“安排宴席,今日我要与五弟不醉不归!”

“是,奴才这就去办!”

王贰上前一步,揽住穆沅的肩膀,热情笑道:“走,五弟,去前厅。我带回不少好酒,今日咱们兄弟二人,定要喝个痛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之上酒香弥漫。

王贰半真半假地将自己在道宫的些许经历讲给穆沅听,只挑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半句未提及其他。

他醉意朦胧地搭着穆沅的肩膀,语气含糊抱怨:

“其实二哥这次回来,全是为了宗门任务,不然谁愿意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穆沅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装作醉态十足,凑上前追问:“哦?什么任务,竟劳动二哥亲自跑一趟?”

王贰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他耳边:“跟你说,你可得保密!宗门让我来找什么武道遗迹,我他妈在云国待了十多年,哪有这东西,全是骗人的鬼话!”

“武道遗迹?”穆沅故作恍然,连连点头,“我也听过这流言,根本不可信!”

“可不是嘛!”王贰一拍桌子,酒气更重,“可前天父皇召见我,你猜是为何?”

穆沅顺势接话:“还能为何,定然是父皇想念二哥多年未归,单独见你叙旧啊。”

“嘿嘿,我一开始也这么想,可根本不是……”王贰话说到一半,故意含糊不清,眼神迷离,话音戛然而止。

穆沅神色一正,急切追问:“不是?那到底是何事?”

王贰舌头打结,只断断续续蹦出几个字:“父皇找我……是说……遗迹所在……”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扑通”一声栽倒在桌案上,鼾声渐起,醉死过去。

穆沅连忙推了推他,连声呼喊:“二哥?二哥!你怎么话说一半就睡了,快醒醒!”

推搡许久,毫无反应,俨然是醉得不省人事。

穆沅立刻装作踉跄站起,高声喊道:“来人!快来人!”

穆尔与穆沅的护卫闻声快步闯入,穆沅指着烂醉如泥的王贰吩咐:“快送我皇兄回房歇息。”

随后又对自己护卫道:“送我回府。”

“是,殿下!”

一行人走出西崖别院,穆沅登上一辆隐蔽的马车。

刚入车厢,他周身灵光一闪,满身酒气消散殆尽,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马车中端坐一位头戴纱巾的女子,正是穆沅在七星门的师父:筑基初期修士齐云姗。

穆沅当即行礼:“师父。”

齐云姗微微颔首,目光清冷。

穆沅连忙将宴席上王贰的话语一字不差复述一遍,末了问道:“师父,那穆扆会不会是故意诓骗我?”

齐云姗双目紧闭,灵识悄然探出,如同无形之网笼罩整座西崖府邸,清晰探查到屋内醉倒沉睡、毫无防备的王贰。

她眉头微蹙,开口道:“此人确实醉得深沉,不似作伪。待今晚本座亲自去探探,定要问出遗迹下落。”

“是,师父。”穆沅恭敬应下,马车随即驶离,消失在暮色之中。

而此刻房内的王贰,是真的酩酊大醉,并非做作。

演戏演全套,唯有真醉,才能瞒过他人探查。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王贰躺在床上,鼾声阵阵。

忽然,一阵刺骨寒风悄无声息吹开紧闭的窗户,凉意袭人。

王贰迷迷糊糊睁开眼,睡眼惺忪地嘟囔:“穆尔……穆尔……把窗户关上……冷……”

王贰喊了数声,始终不见穆尔前来应答。

他只得揉着发沉的脑袋,极不情愿地站起身,慢吞吞走到窗前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