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我去找过她。”

“我知道。”

“我站了很久。”

“嗯。”

“她让我走。”

鹿执砚抓着林飒的袖口,哭得没有一点体面。

“她让我走啊。”

林飒眼眶也热了。

她把鹿执砚扶到沙发上,鹿执砚却不肯躺,非要缩在沙发角落,两条腿蜷起来,额头抵着膝盖。

“她不要我了。”

“她真的不要我了。”

“陆燃怎么能不要我。”

这句话出来,鹿执砚终于彻底崩了。

她哭出了声。

不是压着,也不是忍着。

她抱着自己,嗓子撕开,哭到胸口一抽一抽,哭到胃部痉挛,哭到整个人从沙发角落滑下去。

林飒跪在地毯上,把她往怀里拽。

“鹿执砚,别这样。”

鹿执砚抓着她的衣服,哭得发颤。

“我等了她一晚上。”

“她没回半山云阙。”

“我给她留了灯。”

“主卧的灯。”

“她说过,那盏灯亮着,她回家不会撞到桌角。”

林飒闭了闭眼。

鹿执砚又开始找东西。

她在大衣口袋里翻,翻得很急,车钥匙、烟盒、几张揉皱的纸全掉在地上。

林飒按住她的手。

“找什么?”

“纽扣。”

“什么纽扣?”

鹿执砚推开她,继续翻。

终于,她从内袋里摸出一枚黑色纽扣。

纽扣很旧,边缘有一道细裂。

鹿执砚把它抓在手里,贴到胸口,整个人安静了一瞬。

林飒看着那枚纽扣,认出来了。

那是陆燃以前外套上的。

有次陆燃在鸣渊后巷抓人,跟嫌犯扭打,外套扣子崩了一颗。鹿执砚当时蹲在地上,替她捡起来,陆燃还嫌弃地说了一句“破扣子你也捡”。

鹿执砚没还。

她一直带着。

林飒突然想抽陆燃一巴掌。

不是因为薛澈。

是因为鹿执砚这副样子。

鹿执砚把纽扣抓得很死,酒气混着病气往外冒。她额头烫,唇色淡,眼泪没断过。

“我没有别人。”

她贴着纽扣,断断续续地说。

“我只有她。”

“我只有陆燃。”

林飒低头看着她,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鹿执砚又哭了十几分钟。

哭到最后,她没力气了,嗓子发不出完整的字,只剩短促的抽噎。

林飒把她扶到沙发上,拿湿毛巾给她擦脸。

鹿执砚躲了一下。

“别叫她。”

林飒手一顿。

“我不叫。”

“别让她看见。”

“嗯。”

“她会烦。”

林飒的火一下又窜起来。

“她烦个屁。”

鹿执砚睫毛颤了颤,手里的纽扣又往里扣。

“别骂她。”

林飒气笑了。

“你都这样了,还护着她?”

鹿执砚没回答。

她闭着眼,眉骨处全是疲态。眼泪挂在脸侧,没干。发丝黏在颊边,衣领湿得贴住皮肤。那枚纽扣被她抓在手里,指腹压得发红。

林飒把毛巾扔进盆里,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

她越想越憋。

越想越火。

陆燃可以难过,可以恨,可以推开人。

但她不能让鹿执砚一个人烂在这里。

凭什么?

凭什么两个人的疼,全让鹿执砚一个人扛。

林飒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通。

“姐?”

“林祁,来鸣渊。”

对面一下清醒。

“出事了?”

“带上林悦。”

林飒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鹿执砚。

“别问,十分钟内到。”

“好。”

林飒挂断,又拨给吧台经理。

“今晚所有人提前下班,后门锁了,监控别关。”

经理愣了一下。

“飒姐,鹿总在里面?”

“你听不懂话?”

“懂,我马上办。”

林飒挂了电话,走回沙发边。

鹿执砚睡着了。

不算真正睡着,只是哭累了,酒精压着病气,把她硬拖进昏沉里。

她侧躺在沙发上,腿还蜷着。大衣半盖在身上,露出的手腕很凉。她手里还抓着那枚纽扣,谁碰都不松。

林飒蹲下,试着把纽扣拿出来。

鹿执砚立刻动了一下,手指扣得更深,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

“陆燃……”

林飒的动作僵住。

她把鹿执砚的手放回毯子下面,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欠你们俩的。”

十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敲响。

林祁和林悦进来时,脚步都放轻了。

林祁二十出头,平时吊儿郎当,这会儿看见沙发上的鹿执砚,整个人愣在门口。

“这……这是鹿总?”

林悦拧着药袋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鹿执砚额头。

“烫。喝了多少?”

林飒指了指地上的空瓶。

林祁数了一下,倒抽一口凉气。

“姐,你俩喝酒还是拆家?”

林飒抬手拍他后脑勺。

“闭嘴。”

林悦已经拆开退热贴,又把温水倒好。

“要不要送医院?”

鹿执砚听见“医院”两个字,身体立刻绷了一下,纽扣抓得更紧。

林飒按住她肩膀。

“不去医院,不去。”

鹿执砚这才慢慢松下去。

林悦看了林飒一眼。

“她不能再喝了,也不能一个人待着。”

“所以叫你们来。”

林飒拿起车钥匙。

林祁一把拦住她。

“姐,你去哪儿?”

“找陆燃。”

林悦手里的退热贴停住。

“现在?”

“对,现在。”

陆燃下出租车时,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两眼。

“姑娘,真不用我开进去?你这腿不方便。”

“不用。”

陆燃付了钱,推门下车。

小区门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光很淡,照得水泥路坑坑洼洼。她拖着右腿往里走,步子放得很慢。

膝盖那里重新胀起来,纱布边缘磨着伤口,每走一步,皮肉都被扯一下。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今晚不能再想鹿执砚。

想一次,胸腔就闷一次。

她走到花坛旁边,刚要上台阶,一束远光灯突然打过来。

白光刺得她偏头,抬手挡了一下。

刹车声擦过地面。

一辆车横着停在她面前,车头离她膝盖不到半米。

陆燃还没反应过来,驾驶座的门已经被推开。

林飒跳下车,车门都没关。

她大步冲过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比一下重。

陆燃看清人,刚开口。

“林——”

拳头已经砸到她脸上。

这一拳又狠又快,直接从侧面扫过来。

陆燃右腿使不上力,身体往后偏,鞋跟卡在花坛边沿,整个人退了几步,后腰撞上水泥花坛。

闷疼从腰侧炸开。

膝盖伤口被牵动,热意从纱布里渗出来。

她扶住花坛边,没还手。

林飒站在她面前,胸口起伏得厉害。

“陆燃,你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