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名、效用、炼法、禁忌,尽数涌入识海。
她缓缓睁眼,瞳底掠过一瞬锐芒,似刀出鞘。
“木人巷闭关这段日子,外头竟已翻天覆地。”
“天现异象,金榜自降。”
“我排在天道武神榜第三。”
“十绝圣心丹……”
“天绝地绝,誓不相负;千圣万圣,唯我为真。”
此人正是魔主……步·白素贞。
她站在原地,未动分毫,却似山岳沉静、古月清辉。两百余载光阴未蚀其身,眉目间仍是凛然不可逼视。
指尖托着那枚丹药,通体墨黑,隐有金纹游走。
她嘴角微扬,笑意极淡,却如冰裂春水,无声而透底。
“老天还算记得我。”
话音未落,丹已入口。
三息之间,她周身气息陡变……肃穆、澄澈、无尘无垢,仿佛佛前长明灯焰,照彻幽暗,却不灼人。
她是魔主。
可心是佛心。
额心一点微光浮起,形如初绽莲蕊,不染纤毫杂色。
……
乱星州,孤峰耸立。
黑发男子立于崖边,仰首望天。天道武神榜悬于穹顶,金光灼灼。他目光一凝,喉结微动,杀意自眼底翻涌而出,冷而沉。
“老妖婆。”
“原来躲进少林木人巷了。”
“难怪踏遍乱星州,连影子都没捞着。”
“好。”
“这就动身去中土……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藏。”
……
天山,缥缈峰。
灵鹫宫外,云海翻涌,风猎猎穿袖。
逍遥子背手而立,袍角飞扬,身形松而不散,静而不滞。他望着榜单第三位的名字,目光停驻片刻,没说话,只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气一出,便散入风里,不留痕迹。
二十年前,他身边还并肩站着两个人。
大周后,小周后。
后来,一个病逝于北地寒夜,一个枯坐深宫,再未展颜。
不是他不够强。
是他太信规矩,太守体面,太把“仁义”二字当真。
真正撕开这层皮的,是大宋。
是赵光义。
那人闯进他们最后的方寸之地,笑着递来一杯酒,转身便夺走小周后腕上那只玉镯……镯碎时,她没哭,只是低头看着断口,一滴泪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痕。
那时他还在写词。
写“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写“流水落花春去也”。
直到某夜听见隔壁屋传来压抑的抽气声,才猛然推开那扇门。
门开了,烛火摇晃。
她坐在榻边,手指死死攥着衣襟,指节泛白,肩膀抖得像秋枝上的最后一片叶。
他没说话。
只把笔折了。
那支笔,断在掌心,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刚写完的半阙词上,把“梦里不知身是客”几个字,染得一片猩红。
七十年过去。
恨没淡,也没涨。
它就搁在那里,像一块冷铁,沉在骨头缝里。
赵光义。
大宋。
迟早一把火烧干净。
正想着,天幕忽亮。
金光再耀,榜文重列……
第二位,浮现。
逍遥子抬眼,瞳孔骤缩。
【天道武神榜第二名……达摩祖师】
【身份:少林开山之祖,禅宗武学之源,千年前天下第一人】
【南天竺香至王第三子,生而慧眼,幼即通佛理,心性澄明如镜】
【十五岁出家,游历诸国,所至之处,武学自成一家】
【精研天竺瑜伽术,筋骨强韧逾常人;一夜观星,见九宫运转有律,遂循其势导引真气,贯通百窍】
【气血归元,凝于丹田;继而聚气璇玑,刚柔同出,可跃丈许如羽,亦能撼石裂碑】
【由此创童子功,分五诀:童心、白云、流星、明月、红日】
【童心诀筑基,炼精化气,固本培元】
【白云诀连通璇玑,劲柔似雾,卸力无形】
【流星诀气贯锋芒,破甲裂金,罡气自生】
【明月诀纳阴华入体,肌如玄铁,除双目、下阴及几处要穴,余者刀剑难伤】
【红日诀吞阳精为用,真气奔涌不息,刚烈炽烈,焚尽虚妄】
【五诀圆满,成就童子金身……闭目不损双目,缩阳护阴,非神兵不可破】
【中年东渡中土,连败七十二高手,复参易经阴阳之理,衍出金刚不坏、金钟罩、易筋经三门绝学,威能远超童子功旧法】
【少林寺四大绝学,洗髓经专修心神,并不主攻杀伐。】
【易筋经刚猛无俦,金钟罩内外兼修、攻守俱臻化境,童子功则凝炼先天纯阳之气,引星辉地脉入体蓄养,气愈厚则势愈沉,一旦勃发,山岳可崩、江河倒流。】
【故有言:易筋称尊,洗髓归真,金钟镇世,童子通玄。】
【世人皆道达摩祖师圆寂久矣,实则八百余年前大周立国之际,他便闭死关参悟天道本源,再未露面。】
【八百年光阴流转,他仍存于世,只是隐而不显。】
【奖励:圣级中品法器……菩提七星莲!莲开七瓣,照见本心。】
“达摩祖师……还活着?!”
逍遥子心头一震。
他早知天道武神榜第二位分量极重,却万没料到,竟是此人。
达摩祖师。
少林开山之祖。
千年前纵横中土,未逢一败的宗师。
传言其八百年前坐化木塔,肉身化灰,只余舍利。
原来不是逝去,而是蛰伏。
难怪白素贞重伤之后直奔少林木人巷……那地方,怕是连呼吸都得放轻三分。
有他在,少林不是古刹,是禁地。
谁敢在寺中妄动刀兵?惊醒了那位老僧,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逍遥子指尖微扣桌面,暗忖:“慕容龙城当年避入少林,莫非早已察觉蛛丝马迹?”
此事一出,少林稳如磐石。
可更令他心头发紧的是……
连达摩祖师,也只排第二。
那榜首之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
大唐,晋阳城。
酒楼里人声骤起,碗筷停箸,酒水泼洒犹不自知。
“真写着‘达摩’二字?!”
“少林祖师?活了一千年的那位?!”
“我师父说他坐化时,我太爷爷还没出生!”
“难怪少林千年不倒!”
“林灵素再狂,敢踏进山门半步?”
“可他竟不是第一……”
“第一是谁?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若真有人压他一头,那得是什么境界?”
叶青云坐在角落,听着满堂喧哗,目光停在榜单第二行。
达摩。
两个字,沉得像块铁。
他确没想过,这位只存于碑文与传说里的老人,还在人间。
不是虚影,不是残念,是活生生的、能睁眼、能抬手、能断山裂地的人。
念头一闪而过:若遇上,打不打?
打。
不为胜负,只为看看……一千年的火候,到底烧出了什么滋味。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盯着榜文,久久未语。
片刻后,他忽然低笑一声:“好个达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