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静斋与李世民,向来是杨广心头刺。
两派斗了数十年,阴癸派与静斋势同水火。
她本就厌烦那些端着架子的静斋女子,此刻听皇帝劈头盖脸一顿痛斥,只觉痛快淋漓。
……
大明皇朝。
京师,紫宸殿。
朱厚照瞥见榜单上师妃暄、秦梦瑶并列,朗声笑道:“慈航静斋,一口气捧出两位女武神,好大的手笔!”
上官海棠立于阶下,接话道:“此斋在大唐江湖,素来执牛耳之位。”
“当年秦王李世民登基,背后少不了静斋奔走呼应。”
“如今新圣女既已出世,不出意外,很快便会下山。”
“十有八九,仍是要助大唐皇朝染指九州。”
“她们信奉的,从来就是‘代天择主,救世安民’。”
“七大皇朝并立,已逾二十载。”
“九州大地,也太平了二十年,再无大战。”
“眼下大汉摇摇欲坠,裂痕已现。”
“变局,就在眼前。”
“秦梦瑶既承圣女之位,肩上担的,必是辅佐真龙、重定乾坤的使命。”
“江湖,又要风起云涌了。”
朱厚照听完,略一点头:“大唐与大汉之争,暂且轮不到大明插手。”
“眼下紧要的,是先斩了朱无视那个反骨贼!”
……
大唐皇朝,帝踏峰。
慈航静斋,后山竹林。
秦梦瑶望着榜单,笑意盈盈,几步跃至梵清惠面前:“掌门师伯!”
“您瞧,我早说了——我定能上榜!”
“果然榜上有名!”
“还比妃暄师姐高了一位呢!”
梵清惠含笑摇头:“行啦,你厉害,你最厉害。”
话音未落,一枚金芒流转的丹丸悄然浮于半空。
秦梦瑶怔住,眉梢微挑:“七星妙树丹?”
“这药……究竟是何来历?”
晋阳城,醉仙楼里。
叶青云搁下茶盏,抬眼扫过榜单——师妃暄刚跃居其上,秦梦瑶的名字紧随其后,墨迹未干。
他抿了口茶,心内微沉。
这秦梦瑶道心种魔大法尚未大成,已稳坐天道武神榜。
待她离山入世,经风历雨,功力必如春潮破堤,一日千里。
此女,万不可轻看。
邻座几桌食客正压着嗓子议论,酒气混着热气,在梁间浮动。
“慈航静斋的师妃暄师仙子!”
“听说是活脱脱的洛神下凡!”
“这辈子若能远远瞧她一眼,闭眼都带笑!”
“那秦梦瑶秦仙子,到底长啥样?”
“慈航静斋出来的圣女,还能差得了相貌?”
“可不是嘛,大唐江湖两大圣地,慈航静斋排头一位!”
“人美、武高、出身清贵——谁要是娶了她,怕是要乐得半夜翻身坐起!”
“哈!你倒想得美!真要动这心思,先去拜庞斑为师,再学石之轩三分手段,人家才肯多看你一眼!”
“照你这说法,想抱得美人归,还得先入魔门递拜师帖喽?”
“哈哈哈……”
……
大宋皇朝。
临安府。
皇城根儿下的长街,人头攒动。百姓仰头望着天幕浮现的新名,啧啧称奇。
“慈航静斋,果然不虚虚名。”
“斋主梵清惠在天道无双榜,传功长老言静庵列于天道奇人榜——都是跺一脚震三省的人物!”
“连徒弟也这般出挑!”
“师徒二人,双双登榜天道武神榜!”
“不愧是大唐武林的脊梁,真叫人刮目相看!”
天风楼上。
赵佶被慕容龙城搅得心火直蹿,眉头拧成了结。
忽见榜上并列两道素影,眸光一跳,竟亮了几分。
“这秦梦瑶,竟比师妃暄还高出半筹。”
“若慈航静斋落在我大宋境内,该多好。”
黄裳垂手立在一旁,听罢只觉喉头发紧。
官家诗书画印样样精绝,文才更是当世少有。
可终究也是血肉之躯,免不了凡俗之欲——尤其贪恋美色。
这本无可厚非。
偏生他身为九五之尊,却常趁夜溜出宫门,与教坊名妓私会,事虽隐秘,终非体面。
如今又把主意打到慈航静斋圣女头上。
说句实在话,慈航静斋的传人,便是倾心相许,也只许给当世豪雄。
石之轩也好,庞斑也罢,哪个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顶尖人物?
官家与他们相较,确如萤火望月。
林灵素目光掠过榜上新添的二字,神色未动。
他心神全系在楼下那人身上。
慕容龙城内力深不可测,若在此刻骤然发难,整条长街怕要血染青砖。
他指尖暗扣符纸,气息沉凝如古井。
此时长街中央,法场已布。
御林军铁甲森然,围得水泄不通。
四大名捕正启囚车,押着慕容龙城步向断头高台。
他手脚皆缚玄铁重镣,每副足有千斤。
可那镣铐在他腕踝之间,轻得像两截枯藤。
他踏下车辕,步履稳如松根扎岩。
抬首,目光直刺天风楼。
一声佛号,清越如钟:
“阿弥陀佛!”
“林居士,今日之因,他日之果!”
“既不肯回头——”
“贫僧亦不再劝。”
“今日舍此残躯,证道圆寂,归于大极乐世界!”
“一身罪业,尽付东流!”
话音落地,他袍袖微扬,缓步登台。
台侧刽子手膀阔腰圆,手中鬼头刀寒光凛凛,刃口映着日头,晃得人眼生疼。
慕容龙城拖着铁链,一步一沉,缓缓登台。
嘴角竟微微扬起,似有释然。
酒楼临窗处,慕容博与慕容复父子静坐不动。
面色晦明不定。
包不同攥紧拳头,长叹一声:“何苦来哉!”
“老祖通天彻地,何须如此自陷?”
风波恶低声道:“人活一世,不过草木一秋。”
“老祖这是真懂了佛门真意,看破了浮生百态。”
“我等连他老人家脚边尘土都不如。”
高台中央,狗头铡寒光刺眼。
慕容龙城双膝触地,脊背微弯,缓缓俯首。
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稳稳搁在铡刃之下。
他朗声诵道:“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皇图霸业,终归是风过耳、云散天。”
“人间走一遭,原是一场空。”
林灵素眸光骤冷!
袍袖一扬,厉喝:“斩!”
刽子手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喉结滚动,吐气开声——
“哈!”
刀光劈落!
“砰!”
头颅腾空而起,滚落青石阶上,血溅三尺。
那个曾踏碎江湖风云的绝世高手,
那个在少林藏经阁扫地三十年的枯瘦僧人,
就此寂灭。
长街两旁,无数百姓别过脸去,有人掩目,有人闭嘴,无人敢直视那淋漓之景。
忽而天穹裂开一线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