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哥,要不……您就顺一回爹的意思吧……”
“魔教与我五岳剑派,是刻进骨头里的死仇。”
“爹的话,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岳灵珊再次转向令狐冲,指尖微微发白。
令狐冲喉头一哽,面色霎时黯淡下去。
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却清楚:“小师妹,自离了华山,这一路风霜雨雪、人情冷暖,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岂会不知?”
“任我行任教主,是从西湖地牢里被咱们亲手抬出来的——他性子烈、手段狠,可也重诺守信,你记得清清楚楚。”
“任姑娘的干净利落,向大哥的磊落肝胆,你也看得分明。”
“不错,魔教和华山、和五岳,三代血账,一笔笔都记着。”
“可这仇,真就永世不得消解么?”
“如今东方不败尸骨未寒,任我行也被张真人带走,怕是连最后一口气都吊不住了。”
“若今日五岳各派趁火打劫,把黑木崖上残存的人尽数屠尽……”
“明日江湖,必成修罗场。”
“这般冤冤相报,到哪年哪月才算尽头?”
“小师妹,你选师父,天经地义!”
“我从没想过逼你在我和师父之间挑一个——那不是待你,是害你,是把你推到不忠不孝的刀尖上。”
“但要我出卖任姑娘、出卖向大哥……宁可断手,也不低头。”
岳灵珊急得眼圈泛红,声音发颤:“大师兄,你怎么能……”
“你就不能朝爹认个错、服个软吗?”
岳不群立在一旁,嘴角越扯越冷,忽而仰天大笑。
“哈!好!好得很!”
“令狐冲,你这条养不熟的野狗,竟为了魔教妖人,反咬恩师一口!”
“好!好!好!”
“算我岳某人眼瞎心盲,教出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话音未落——
黑木崖深处,陡然炸开一声洪亮怒喝:
“岳不群!你这阴阳怪气的假道学!”
“有胆子就踏进来!”
“莫非你还当我们怕你不成!”
岳不群冷哼如刀,袍袖一振:“跳梁妖孽,也配开口?”
“我岳某今日权柄在握,靠的是半生苦熬、一手血刃!”
“今日,便拿你们魔教上下人头,祭我五岳正道之旗!”
话音未落,他长剑出鞘,孤身一人,直劈崖门而去。
岳灵珊失声惊呼:“大师兄!爹他独自闯进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
“会不会……出事?”
令狐冲望着她慌乱神色,眸底掠过一丝温软。
“小师妹,师父绝不会单枪匹马而来。”
“崖下,定有人接应。”
“你快下山,去唤五岳各派同门!”
岳灵珊转身便走,刚迈出两步,又猛地顿住,回头望来:“大师兄,那你呢?”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令狐冲轻轻摇头:“小师妹,你去吧。”
“我早不是华山弟子了。”
“还有些事,非做不可。”
岳灵珊眼眶一热,泪珠滚落:“大师兄……你是不要我了吗?”
令狐冲胸口一窒,声音微哑:“小师妹,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师妹。”
“只是……风太师叔那条路,我不能带你一道去。”
她泪如雨下,咬唇点头,只低声一句:
“大师兄,你保重。”
话音散尽,人已纵身跃下山崖,衣袂翻飞,如一只折翼的白鹤。
令狐冲伫立原地,目送那抹身影隐入云雾,眼神一点点沉静下去。
随后,他横剑于前,足尖一点,转身朝黑木崖深处走去。
……
大唐皇朝。
晋阳。
酒楼二楼临窗处。
陆小凤指尖轻叩桌面,盯着新近登榜的“木道人”三字,眉梢微扬。
“好个木道人。”
“确有几分真本事。”
“天道枭雄榜,竟又被他踩上去一脚。”
“不服不行。”
花满楼端起茶盏,声音温润:“武当旧人,摇身变作青衣楼总瓢把子,更把势力扎进乱星州腹地——这份手腕,确实罕见。”
陆小凤嗤笑一声:“你们说,木道人和武当,将来会不会撕破脸?”
花满楼略怔,随即莞尔:“撕了又如何?不撕又如何?”
陆小凤眯眼:“若真动起手来,少不得又是一场尸山血海。”
“不过依我看,木道人精似鬼,绝不敢在张三丰活着时掀桌子。”
“等张真人羽化归西……倒还有几分可能。”
西门吹雪忽然开口,嗓音冷如双刃:“难。”
陆小凤朗声大笑:“对,是难!”
……
大秦皇朝。
咸阳宫。
嬴政负手立于殿中,仰望穹顶浮现的天道枭雄榜,神色幽深难测。
“木道人……”
“青衣楼……”
“扶苏,这青衣楼,你查得如何?”
扶苏垂首拱手,语气沉稳:“父皇,据儿臣多方密查,此楼行事诡秘,根系盘绕,规模之巨,不逊于罗网。”
嬴政颔首,目光投向殿外苍茫:“乱星州……朕掌天下四十九载,尚未踏足之地。”
“不知有生之年,能否亲赴一观。”
扶苏肃然道:“父皇圣寿无疆,此愿必成!”
嬴政默然良久。
长生药求而不得;云中君原是徐福老魔,哄骗于前,诛杀于后;青云仙人曾与他论道三日,如今却避若蛇蝎,拒见千里。
世事如棋局,落子不由人。
有些事,纵为帝王,亦无可奈何。
但他终究是嬴政。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目光如铁,直视扶苏:
“扶苏,罗网,即日起由你执掌。”
“就是要网罗天下情报。”
“眼下农家作乱,你再不可存半分妇人之仁。”
扶苏立刻应声:“遵命!父皇安心,儿臣定不负所托。”
嬴政略一颔首。
这时——
天幕裂开一道金痕。
榜上又添新名。
【天道枭雄榜第八位——吴明!】
【身份:江湖唤作小老头,曾隐居海外孤岛。】
【单看面相,他眉目温厚、举止谦和,话不多却句句入心,旁人刚起念头,他已洞若观火——真个是大巧若拙,笑里藏锋。】
【他入了大汉皇朝,做了太平王帐下首席谋士。】
【为助太平王父子逐鹿中原,运筹帷幄,布子如棋。】
【他说自己无欲无求?不尽然。他的野心,压根不走寻常路。】
【他要织一张没人看见的网,养一支无人知晓的军,建一个连影子都抓不住的局。】
【隐形人组织既已掀了底牌,他便弃之如敝履。】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这是他在旧局崩散后,嚼碎了血肉才咂摸出的新味。】
【他愿做翻云覆雨却不见其名的那只手——可惜,锋芒一露,天道即刻点名。】
【赏赐:天阶中品秘典——《大先决》,先机难测,唯大者可决。】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