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两面
学堂下课以后，孩子们散到院子里。
陆展元站在主院中间，看着男孩们站过来——陆开在最前面，陆平陆川站在后面一排，陆诚陆义站在两边。再往后是陆安陆和陆顺，最小的陆永陆俭蹲在台阶上，还没有挤进来。
二十来个男孩，站了三排半。主院本来就不大，清出来那块空地站这么多人，一下子就满了。
陆展元看了一圈，说了一句：地方小，站不下那么多人。两个一组，轮流练。
没有人说话。陆开第一个蹲下开始练马步，旁边的人跟着蹲下了。
另一边，何沅君站在小院门口。
她没有喊，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下。陆宁看见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她走过去。陆清陆静跟上了。陆秀陆敏陆惠也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走过去。
陆展元往那边扫了一眼——女孩们跟着何沅君走进小院里了。
他转回来，没再看。
小院子比主院小，但地面平整，站七八个女孩刚好。何沅君站在她们面前，站了一会儿，没有说，先走了两步——步子不大，但落下去的时候脚掌先外侧着地，然后才滚到内侧。
女孩们看着她的脚。
先看。何沅君说。
她走了第二遍。这一次慢了，每一步都停了一下，脚尖的方向、脚掌落地的顺序一一停在那个位置上。
然后她站住了。走走看。
陆宁第一个走出来。她学着何沅君的样子走了几步——步子对了，但脚掌落下去的时候没有那个的动作，是平平地踩下去的。她自己感觉到了，停了一下，又走了一次。
这一次脚掌外侧先落地了。
何沅君没有夸她，也没有指出不对，就站在那里看着。
陆清第二个走出来。她走得更轻，步子比陆宁小，但脚掌落地的动作做得更快——不是刻意快的，是她本身就轻。
何沅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主院那边，男孩们已经轮了两轮。
陆诚练得冲——第一轮他练的时候步子跨得大，差点踩到前面的陆开。陆义在边上看见了，伸手拦了他一下，没有说话。陆诚看了陆义一眼，把步子收了收。
陆明没有挤进去练。他蹲在台阶上，手里拿了一根短树枝，在地上写字。写的是今天李先生教的——一个字。写完了，又写了一个。
陆顺蹲在他旁边，看他写。看了一会儿，也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写得歪，但笔画对了。陆明看了他的字一眼，没有说什么。
小院里，何沅君开始教步法的下一步了——不是站着走的步法，是动的步法。她走了几步，步子短促，落地的时候脚掌扣住地面，转了半个身，再走回来。
女孩们看了两遍。陆宁先试了——转的时候慢了半拍，落地的时候稳住了。陆秀跟在后面试，转得快了，脚下滑了一下，但没有倒。她站稳了之后，又走了一遍。
陆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水瓢，看着小院这边。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就是看了一会儿。
何沅君没有注意到她在看。
陆母看了一会儿，把水瓢放下了，转回厨房里。
吃饭的时候，人坐了两桌。
男孩们一桌，女孩们一桌——以前不分桌的，但今天陆宁带着女孩们坐到了靠门的那一桌，何沅君也坐在那一桌。陆宁给小的盛粥，盛到陆永面前的时候多盛了一勺。陆永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
主桌上，陆母给何沅君夹了一筷子菜——什么都没说，就是夹了，放在她碗边。
何沅君低头看了看碗里多出来的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
陆展元坐在对面，看见了。
他什么也没说，低头扒了一口饭。
晚上天暗下来以后，陆展元走到小院子门口站了一下。地上能看到白天留下来的脚印——一圈一圈的，有大的有小的。仔细看能看出两种：一种是走着走的步法印子，落得稳，间距均匀；另一种是小一点的，间距窄一些，没有前面那种稳。
何沅君教的步法。
陆展元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