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情况更糟了。
剩下的鱼,又死了一大半。
整个鱼塘,几乎看不到活鱼了。
林辰站在鱼塘边,面如死灰。
几天前,他还想着拼一把,把鱼塘撑起来,慢慢还债。
现在,什么都没了。 林辰!林辰你在家吗? 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辰擦了擦脸,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穿着西装,一脸严肃。
你是林建国的儿子林辰?其中一个人问。
林辰点头:我是。我们是银行的。
那人拿出一份文件,你父亲生前在我们银行贷了五十万,用鱼塘做的抵押。现在他人走了,这笔贷款,你作为继承人,得接着还。 林辰心里一沉。
银行的人来了。 什么时候还?那人面无表情地说,给你一个月时间,要么还钱,要么我们就收鱼塘了。
一个月。
林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一个月,五十万。
他现在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
我……我想想办法。林辰声音沙哑。
最好是这样。那人把文件往他手里一塞,一个月后我们再来。到时候还不上,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两人转身走了。
林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份文件,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一个月。
五十万。
他上哪去弄五十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银行的人刚走,饲料店的老板又打电话来了。
小林啊,你爸欠我的那三万块饲料钱,什么时候结啊?我这小本生意,也撑不住啊。
张叔,再宽限我几天……
宽限?都宽限多久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不耐烦了,我跟你说,最多再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不还钱,我就去法院告你! 电话挂了。
林辰拿着手机,站在院子里,感觉天旋地转。
银行五十万,饲料钱三万,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债…… 一百万。
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个月。 他只有一个月时间。
可是……一个月,他能做什么?
鱼塘里的鱼都死光了,他拿什么赚钱?
林辰慢慢蹲了下来,抱着头。
绝望。
无边无际的绝望。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怎么爬都爬不上去。
父亲走了,鱼死了,债还不上了。 他什么都没了。
中午,林辰没吃饭。
他没胃口,也没钱买饭。
兜里就剩几十块钱了,连买包烟都不够。
他坐在老屋的门槛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看着远处那口死寂的鱼塘,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去打工?
一个月五十万,打什么工能赚五十万?
去借钱?
谁会借给他?
林辰苦笑了一声。
他想起了大学同学,想起了那些曾经说以后有事找我的哥们儿。
但他知道,真到了这个时候,没人会帮他。
一百万,不是小数目。
谁会平白无故借给他一百万?
林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
凉凉的,很舒服。
祖传的玉佩,能保平安…… 他想起父亲说的话,又苦笑了一声。
保平安?
都这个时候了,也没见它保什么平安。
要是玉佩能当钱花就好了。
林辰摘下玉佩,放在手里端详着。
温润的白色,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祖传的,说不定能值点钱?
林辰心里一动。
对了,这玉佩是祖传的,说不定是古董呢?要是拿去卖了,说不定能卖不少钱?
虽然对不起父亲和母亲,但现在……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先拿去鉴定一下看看。 林辰打定主意。
明天去县城,找个当铺或者古玩店,看看这玉佩能值多少钱。
要是能卖个几万块,先把饲料钱还了,剩下的钱再想办法。
总比坐以待毙强。 --- 当天晚上,林辰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想到明天要去卖玉佩,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东西,也是父亲让他一直戴着的传家宝。
现在要拿去卖了……
对不起,爸,妈。 林辰攥着玉佩,在心里说。
等我翻身了,一定把它赎回来。
一定。
他攥着玉佩,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父亲站在鱼塘边,朝他笑。
小辰,别放弃。
爸……林辰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动。
玉佩……父亲的声音越来越远,玉佩…… 林辰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他坐起身,手里还攥着那块玉佩。
玉佩……怎么了? 林辰低头看了看。
玉佩还是那个样子,温润的白色,没什么特别的。
做梦了啊。 林辰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起身,洗了把脸,准备去县城。
玉佩揣在兜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