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要加钱?”
柳知秋,眼睛都瞪圆了。
这家伙,是掉钱眼儿里了吗?
她,昨天晚上,九死一生,拼了老命,才赚了三百两。
她,自己,还没捂热呢!
他,竟然,又,打上她这点辛苦钱的主意了!
“我的意思是,”魏九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帮你疗伤,需要用到一些药材。那些药材,很贵。”
“有多贵?”柳知秋警惕地问道。
“你那三百两,应该,差不多,够了。”
“……”
柳知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这一切!
先是,引诱她,去接钱老板的生意。
然后,故意,让她,去跟那“母魅”,拼个两败俱伤。
最后,再,以疗伤为名,把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全都,榨干!
这,简直,就是,一条龙的,连环套啊!
太黑了!
太不是人了!
“你……你休想!”柳知秋,气得,浑身发抖,“我的钱!一文,都不会给你!”
“可以。”魏九,竟然,很好说话地点了点头。
“那,你就,自己,躺着吧。”
“运气好,躺个,三五个月,说不定,能,自己,慢慢恢复。”
“运气不好,可能,就,这么,废了。”
“到时候,别说,动用力量了。能不能,下地走路,都,是个问题。”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听在柳知秋耳朵里,却,字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废了?
下不了地?
柳知秋,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不寒而栗。
她,才十八岁!
她,的人生,才刚刚,看到一点,不一样的光亮!
她,怎么能,变成一个废人!
可是,那三百两……
是她,拿命,换来的啊!
柳知秋,心里,天人交战,纠结得,肠子都快打结了。
她,看着魏九那张,蒙着眼睛的,可恶的脸,恨得,牙根都痒痒。
她,真想,扑上去,咬他两口!
“我……我给你!”
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柳知-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钱,没了,可以再赚。
人,要是废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从怀里,掏出,那沓,还带着她体温的银票,心疼得,手都在抖。
她,数了又数,最后,还是,一咬牙,一闭眼,把那三百两,全都,拍在了桌子上。
“拿去!”
“最好,真的,能治好我!不然……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恶狠狠地,放着狠话。
但,那语气,怎么听,怎么,都,有点,底气不足。
魏九,伸出手,将那沓银票,慢条斯理地,收进了自己袖子里。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收一件,艺术品。
“放心。”
“我的‘诊金’,从来,都很公道。”
他说完,站了起来。
“你,跟我来。”
他,朝着,后院,那个,堆放杂物的地窖,走去。
柳知秋,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只能,拖着,酸痛的身体,跟了上去。
地窖里,依旧是,那股,陈年纸张和桐油混合的味道。
阴冷,潮湿。
魏九,走到,地窖中央,停下。
他,从袖子里,拿出,那个,困着“母魅”的,黑色丝线球,放在了地上。
然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堆,柳知秋,看不懂的东西。
几张,画着,更复杂,更诡异符文的,黑色符纸。
一小瓶,不知道,装了什么液体的,黑色瓷瓶。
还有,几根,又黑又长的,像是,某种骨头,磨成的,细针。
他,将那些符纸,按照,某种,特殊的方位,贴在了,丝线球的周围。
然后,他,打开那个瓷瓶的瓶塞。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柳知秋,闻到那股味道,只觉得,一阵反胃,差点,当场,吐出来。
魏九,却,像是,闻不到一样。
他,将瓷瓶里,那,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倒了,几滴,在那些,黑色的符纸上。
“滋啦——”
符纸上,冒起了一股股,黑色的烟。
那些,原本,只是,画在纸上的符文,竟然,像,活过来一样,开始,缓缓地,流动起来!
一个,由,诡异符文组成的,小小的,法阵,就这么,形成了。
而那个,黑色的丝线球,就,被困在,法阵的中央。
“坐进去。”
魏九,指着那个法阵,对柳知秋命令道。
“坐……坐进去?”
柳知秋,看着那个,冒着黑烟,散发着腥臭味的,诡异法阵,脸都绿了。
“你,不是,要疗伤吗?”魏九,反问。
“这……这就是你说的疗伤?”
“对。”
“你,体内的经脉,之所以,会断裂,是因为,承受不住,你,血脉本源的,冲击。”
“就像,一条,狭窄的,河道,突然,涌入了,决堤的洪水,自然,会,崩溃。”
“所以,要想,治好你。”
“就要,先,把你的‘河道’,拓宽,加固。”
“让它,能够,承受,那股,磅礴的力量。”
魏九,耐心地,解释道。
这,倒是,让柳知秋,有些意外。
“那……这跟这个阵,有什么关系?”
“这个‘魅’,是,至阴之物。”魏九,指了指,那个,丝线球。
“它的本源核心,蕴含着,最精纯的,‘太阴之气’。”
“而你,是,‘守死人’,你的血脉本源,是,至阳的,‘太阳之火’。”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引出它的一丝‘太阴之气’,再,激发你体内的一丝‘太阳之火’。”
“让,这一阴,一阳,两股,最极端的力量,在你的体内,交汇,碰撞。”
“这个过程,会,像,千刀万剐一样,痛苦。”
“它,会,撕裂你,原本,脆弱的经脉,然后,再,重塑它们。”
“破而后立,懂吗?”
柳知秋,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很多,专业的词,她听不懂。
但,最后那四个字,她,听懂了。
破而后立。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但是……
千刀万剐?
柳知秋,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能……能不能,换个,不那么痛苦的办法?”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有。”魏九,点头。
“真的?”柳知秋,眼睛一亮。
“去,找个,深山老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每天,只喝露水,吃草根。”
“大概,躺个,十年八年,也能,好得差不多。”
“……”
柳知秋,不说话了。
她,认命了。
她,咬了咬牙,心一横,走到了那个法阵前。
然后,一屁股,坐了进去。
盘膝,坐好。
“我……我准备好了。”她,声音,有点发颤。
“闭上眼睛。”
魏九,没有,给她,太多,后悔的时间。
他,拿起,一根,那,黑色的骨针,快如闪电地,刺入了,柳知-秋,后颈的,风池穴。
“呃!”
柳知秋,闷哼一声。
一股,冰冷的,阴寒的气息,瞬间,从,后颈处,涌入了她的体内!
那股气息,像,一条,最毒的,冰蛇,顺着她的脊椎,一路向下,钻进了她的丹田!
紧接着!
魏九,又,拿起,第二根骨针,刺入了,她胸口的,膻中穴。
“啊!”
柳知秋,再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
而是一股,灼热的,狂暴的,仿佛,要将她,从内到外,彻底点燃的,火焰!
那股火焰,从她的胸口,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一冰,一火。
一阴,一阳。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柳知-秋的体内,猛地,相遇了!
没有,任何的,缓冲和,融合。
就是,最直接,最粗暴的,碰撞!
“轰——!!!”
柳知秋,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一颗炸弹,爆炸了!
那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极致的,痛苦,瞬间,淹没了她的,所有神智!
她的经脉,在,一寸一寸地,被撕裂!
她的骨骼,在,一根一根地,被碾碎!
她的血肉,在,一点一点地,被,剥离!
“啊——!!!”
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柳知秋的口中,爆发出来,回荡在,这,狭小的地窖里。
她,想,挣扎,想,逃离。
但,她的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地,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只能,清醒地,承受着,这,如同,地狱酷刑一般的,折磨。
她的意识,在,痛苦的浪潮中,浮浮沉沉。
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但,每当,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时候。
总会有一股,清凉的,精纯的,阴气,从,她的头顶,渡入。
像一剂,强心针,将她,从,死亡的边缘,又,给,拉了回来。
是魏九。
他,一直,站在她的身后,用,自己的力量,维持着她,那,一点,不灭的生机。
确保她,在,这场,残酷的“手术”中,不会,真的,死去。
柳知秋,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还是一天?
她,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她,只知道,痛。
无休无止的,痛。
等到,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终于,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的时候。
她,整个人,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浑身,都被,汗水,和,从毛孔里,渗出的,黑色的,腥臭的,污血,给,浸透了。
她,软软地,倒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她的身体,不一样了。
如果说,以前,她的身体,是一条,崎岖的,狭窄的,乡间小路。
那么,现在,它,就变成了一条,宽阔的,平坦的,坚固的,官道!
她,能感觉到,那股,暖洋洋的“生机”,在,她,那,被,拓宽了数倍的经脉里,欢快地,自由地,奔腾流淌。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滞涩感。
她,甚至,有种感觉。
只要,她,想。
她,随时,可以,再次,使出,昨天晚上,那,惊天动地的一刀!
而且,会,比昨天,更强!
更轻松!
这就是,“破而后立”吗?
柳知秋,虚弱地,躺在地上,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
这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虽然,过程,是,痛苦了点。
但,这,三百两,花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