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吴羽森瞬间来精神，连忙重新坐下。“这次我打算去越南那边，拍一部真正的大片。”
刘湘心里咯噔一跳，这家伙该不会拍了几部大卖片子，就要闹什么幺蛾子吧。
以他的性格，说的“大片”，多半是枪战、爆炸、直升机，场面要铺到极致的那种。
预算肯定不会低，关键这次还是去越南那边，要是那种边拍边改剧情的，那可不成。
“去越南那边，你想拍什么？”
“我想拍一部战争片。战地、轰炸、人性，再加上男人之间的友谊与救赎。不是现在香港那种飞车枪战，是真正的战场。”吴羽森一边说，一边比划起来。
看着吴羽森这幅手舞足蹈的模样，刘湘有些担忧这家伙不会要跟墨镜王一样瞎折腾吧。毕竟战争片在香港是个大坑，预算成倍翻，而且香港观众不一定买账。
“你有把握吗？”
“没有。”吴羽森摇头，但一脸自信。“不过我会慢慢打磨剧本的，保证拍出来不会是烂片。”
“反正你的剧本一定要打磨完整，再拿给我看。”
吴羽森看起来有些不甘，但还是点头应下。
见吴羽森这状态，刘湘打算顺势敲打敲打对方，但也给他画好长远蓝图。“对了，接下来集团那边打算往欧美那边开拓。你自己也要提前准备，别到时去那边拍电影也把这边的陋习也带过去。”
所有顶级导演的终极梦想，都是立足好莱坞、走向国际。自己用这份远景吊着他，才能让他浮躁的心思落地，踏实打磨作品。
果不其然，吴羽森瞬间眼神发亮，攥紧拳头。
“你知道香港电影圈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真正走出去过？”
吴羽森一脸激动，但听到这，还是有些困惑。
刘湘便直接给他道出缘由。“因为没有人在他们走出去之前，能替他们铺好路。嘉禾推出个李小龙，但那是李小龙自己主导的，嘉禾只是起到催化剂的作用，两者相辅相成。我现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吴羽森站在办公桌前，手指在裤缝边攥了又松，过了好几秒才说：“老板，你真觉得我能去好莱坞？”
“你现在不能，但你可以先拍几部让好莱坞看得懂的电影试试水。”
吴羽森沉默了一会儿，攥紧的拳头没有松开，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老板，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好好准备！”
吴羽森走后，办公室静了下来。
刘湘坐回办公椅上，将抽屉里那份周梁淑怡交上来的排期表又抽出来看了一遍。
自己现在最该盯着的，反而不是亚视，是潘迪生说的那批水客。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清晨的淡白变成了正午的白亮，光斑亮得有些晃眼。
按下内线，“婉婷，帮我约下林伯，看看他明早有没有空。还有，帮我去查一下最近香港往内地流出的腕表数量，不要打草惊蛇，看看谁能接触到那批人，摸清他们究竟是谁。”
“好的，主席。”
浦伟士那边的计划也该提起来了。
傍晚离开办公室前，又看了眼《明报》上那则新闻，还没放下，林婉婷就敲门进来，说林主席明早有空。
翌日，亚视主席办公室里，进去时，林佰欣正站在窗边看广播道的车流。
“林伯，今天不忙？”
“你找我，我还能不来？”林佰欣转过身，指了指沙发，“说吧，什么事。”
刘湘没绕弯子，直接将来意跟对方道出。“林伯，我想进东华三院，想请您引荐。”
林佰欣正端茶的手一僵，像没听清似的，抬眼看过来。“你说什么？东华三院？”
“是。”
林佰欣把茶杯放下，他当然知道东华三院，见刘湘想进东华三院，便知对方的打算。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隔了半晌，他才慢慢道：“你想清楚了，东华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地方。”
“我知道。”
刘湘一脸平静，“东华三院表面上是慈善机构，实际上是香港华商的上流门票。董事局的位置，比中环一栋楼还难买。我要的不是每年捐多少，是那张椅子。”
林佰欣闻言，又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两遍，像重新认识一个人。
“刘生，你比我想的还要急。”
“不是急，是时候到了。”
刘湘迎上他的目光，“林伯，我这几年在香港做了这么多生意，底子是有了，但圈子却还单薄，我不想再等了。”
林佰欣没再问，反而起身走到墙边那排书柜前，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了几页，才低声开口。
“东华三院，同治年创立，到现在上百年。说是做善事，实际上是全港有根基的华人商家，都想进到董事局里占一席。
里面主席、副主席、总理，一档一档排得清清楚楚。你捐得再多，没排上辈分，还是得坐冷板凳。说白了，那里不是去捐钱，是去买一张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林佰欣合上册子，走回沙发坐下，“我跟你讲这些，不是劝你。是提醒你，进去了，就得守里面的规矩。”
“这些我懂。”
“你不懂。”林佰欣忽然笑了起来，话里话外透着过来人的味道，“里面那班老家伙，哪一个不是人精？你当是普通商会，进去点个卯就完了？”
自己怎么样也得进去再说，这关系到自己的能力问题，这关都过不了的话，不然浦伟士那边是没办法出力的。
“刘生，你要知道，东华下面管着东华医院、广华医院、东华东院，哪家医院谁的人、哪条账谁经手，全是讲资历、论辈分。你一个新入局的，站旁边看一年，都未必看得明白。”
紧接着，林佰欣又给出了另一个选择，“刘生，如果你想往那方向发展的话，为什么不进潮商商会？我在那边是名誉会长，说话还算有点分量。你有钱，我有面子，进去之后不用看别人脸色。”
刘湘笑了笑，也没打算瞒着对方，毕竟这根本不用瞒。“林伯，潮商商会的好处我知道。有林伯在，我进去就是自家人。但自家人多，人情世故也多。
我这人做事大开大合，不喜欢在门里排资历、看辈分。真进去了，说不定哪天就跟人闹僵。到时候您夹在中间，更难做。”
林佰欣盯着刘湘看了几秒，像在确认话有几分是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你这后生，眼睛挺毒。那你是打定主意去东华了？”
“是的林伯，不瞒你说，潮商会我也曾经打算加入，如果在我刚到港的时候，有这机会摆在面前，那我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进去再说，但我现在进去的话实属累赘。”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