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三亿资金到账，是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前。
玲子确认可动用之后，便让高坂泠沙把宫本诚和森川姐妹一起叫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五人。白板上还挂着昨天的七家公司名单，红笔标出的价格区间被擦了一半，剩下几个关键价位还留着。
刘湘站在白板前，直接开口。“这三天内，将账上的三亿全部买进去。”
宫本诚和森川姐妹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敢先说话。
三亿港币，接近五十亿日元。
这个量放在日本股市里不算巨无霸，但也绝不是能随便藏住的数。尤其是在一个刚成立的投资小组手里，几乎等于把全部筹码一次性推上桌。
“重点还是四家百货。”刘湘用笔在三越、高岛屋、大丸、松阪屋下面各画了一杠，“这四家占九成，剩下三家小市值的，控制在一成以内，慢慢吃。”
森川美凪第一个提出顾虑，“会长，这个资金量不小。如果三天内买完，建议把时间段拉开。不要集中在开盘和尾盘，用中间时段均匀进场。否则盘口会先被我们自己的单子抬起来。”
“所以我才给你们三天，记着一句话。我们是来买货的，不是来表演的。谁把盘子掀起来，谁就别在这个组里待了。”
宫本诚站得笔直，重重一点头，“明白，会长放心。我让五个小组全部错开时间，每隔十分钟一组，轮流进。单笔不超过十五万股。”
刘湘想了想，十五万股也就两千多万日圆，在大盘股里不算明显。
“你出去安排吧。”玲子直接摆手让几人下去干活。
宫本诚退出办公室，森川姐妹也要跟出去，
“你们俩先留一下。”刘湘叫住她俩。
门重新合上。
“我给你们一个任务。美凪，你盯卖出。不是现在，是等我们满仓了，有什么利好消息一旦出来，你要知道怎么走。大市值的好走，小市值的慢。我需要你做一个分档清仓的模型。三越和高岛屋可以快，大丸和松阪屋略慢，另外三家最慢。”
“明白。”森川美凪点头，声音轻而稳，“我今晚把压力区间做出来。”
“姐姐绮月负责什么？”玲子在一旁问。
刘湘直接看向森川绮月。“绮月跟着宫本诚，盯买入。但不要只盯自己的单，你要看盘口上有没有别人也在做，尤其大阪方向的。”
“我知道了。”森川绮月应道，目光清亮。
两人出去后，玲子在旁边坐下，脸上不免有些担忧。“会长，昨天一天才放进去一亿。今天开始三天要放三亿，四天四亿，会不会太满了？万一中间出个意外，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还有，”玲子又接着道，“如果盘口突然出来大卖单，我们接不接？”
“不接，我们是来收预期的，不是来托盘的。卖单压价，正好帮我们降低成本。只要不是连续砸，就不要动。”
“消息最快下月初落地，今天是28号。这三天不进去，等消息一出来，我们想买也买不到这个价。”说着，刘湘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缓了缓思绪。
“可万一消息晚几天呢？”玲子还是有些焦虑。
“晚几天也一样，我们做的是预期。预期会提前反应在股价上。等公告出来，反而该走了。”
见状，玲子也不再劝，只让高坂泠沙转告宫本诚，每两个小时汇报一次。
买入从上午十点半正式开始。
在这期间，刘湘没有一直盯着盘，坐在玲子办公桌对面，一边翻着昨日的成交记录，一边听走廊里的动静。
公司里新来的年轻女孩们照常工作，只是靠近投资部的几个人明显放轻了脚步，像怕惊扰什么。
下午两点半，宫本诚第一次进来汇报：“会长，今天完成七千六百万。三越两千五，高岛屋两千三，大丸和松阪屋各一千二，剩下四百万分散到三家里。尾盘压了一下，没追。”
“盘面怎么样？”
“正常，卖单接得住，没有明显异动。”
“行，继续。”
傍晚收盘后，宫本诚又进来一次：“会长，今天我们合计买入一亿两千万，比计划快了一点。”
“快就快，这几天辛苦点，明天继续。”
第二天，情况开始有些变化。
早盘刚过半小时，菱三商事又出现了大阪方向的大单。而且这次不是零星几笔，是连续十几手百手以上的买盘，从大阪两家券商同时涌出来。
刘湘正站在白板前看盘，玲子疾步走过来，压低声音。“会长，菱三又动了，这次比昨天还急。宫本说我们这边还没买到它，它自己先涨了三个点。”
“那我们就先不买它，它越是这样，越要放一放。别跟那帮人挤在一起。”
“川边也放量了。”玲子又说，“宫本的买单刚挂出去，就被更大的买单吃掉，有人抢在我们前面。”
闻言，刘湘转过身，眼睛慢慢眯起来。“大阪那边……你觉得像不像其他提前收到消息的人？”
玲子脸色微变。“您是说，消息已经从通产省漏到关西去了？”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消息，没人会在这个位置连续扫货。我们的对手，不是普通投机盘，是另一条提前闻到味的人。”
随后便让玲子把美凪叫进来。
森川美凪抱着一叠纸走进来，走路有些匆忙。
“美凪，如果我们三天内买完四亿，后面要走，最快要几天？”
美凪几乎没怎么想：“大盘股三四天能走干净。小盘股最慢，如果碰上情绪退潮，一周以上。所以我建议那三家小市值的公司，不要买太多。留少一点，能走能留，主动权反而大。”
听完，刘湘点点头，当场进行调整。“那三家，一成都不给了。降到半成，剩下九成半，全压四家百货。”
“这样更稳。”美凪直言道。
“去跟宫本说。”
美凪点头离开。
两天后，四亿港币全部买入完毕。四家百货占了九成多，剩下三家小市值公司加起来不到三千万。
玲子把持仓明细和平均成本放在桌上。
刘湘将持仓明细看了一遍。浮盈不多，只有几个点。离消息落地估计还有几天，股价还没真正开始跑。
当晚，森川美凪把清仓预案送了过来。模型写得很细：若消息公布当天急拉，首批出四成；次日冲高，再出四成；剩余两成机动。小市值公司因为仓位小，可走可留。
刘湘将预案看了一遍，便对玲子道。“这丫头是个人才，留在公司里，比去任何一家机构都强。”
玲子笑了笑，一点也不避讳。“那也要看会长以后舍不舍得给她开真正做事的平台。”
“现在不是已经给她了。”
玲子转身准备出去，忽然想起什么。“会长，藤田那边，我们要不要理会？”
“暂时不用，等消息出来，再看看对方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