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阿牛又在许家村多停了几天把苏禾纳了。
没有大操大办，只在家门口摆了三桌酒，请了村正和几家走得近的亲戚做个见证。
苏老六笑得满脸褶子，逢人便说女婿有本事。
许阿牛他娘虽心里还有些不痛快，可见那苏禾模样周正，又是个会过日子的，便也没再说什么。
巧娘从头到尾没哭没闹，只把东厢房收拾出来，又新扯了床被面。
新婚那晚，许阿牛在东厢房待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许阿牛醒得很早。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苏禾。
这姑娘睡相安静，脸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红晕。
许阿牛望着屋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知道，自己变了。
若放在从前，莫说纳妾，就是跟巧娘之外的女人多说几句话，他都会脸红。
可如今，他刚娶妻不久，便又纳了一房。
巧娘嘴上不说，眼里却藏着委屈。
他不是看不出来，可他还是把苏禾留下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此刻他看着苏禾，心里竟没有半点对巧娘的愧疚。
“我到底是怎么了……”他望着屋顶，低声呢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第一次在战场上杀人？
还是当上将军、被满村人簇拥着叫“将军”的那天？
他说不清。只知道从前的那个许阿牛，正在一点点走远。
之后许阿牛用朝廷赏下的银钱，给家里新建了五间青砖大瓦房，
许阿牛又托村正作保，在邻村和本村各买下十几亩良田。
剩下的钱，他让人把村东头那间快塌的旧祠堂拾掇出来，改成族学。
又拿钱置了二十亩族田，请村正和族里几个长辈一起管着。
田租收成，专门用于族学开销。
笔墨纸砚、夫子束修，都从这里头出。
剩下的，用来周济许家村里那些没了爹妈、日子艰难的人家，尤其是些半大孩子。
最后在临走前许阿牛又将村正和他爹叫到家里：“咱们村如今又是族学，又是族田，日子比过去好了不少。”
“可越是这样，越容易被贼人盯上。”
“我不在的时候，村里得有自己的防备。你二老牵头，把各家青壮都组织起来，农闲时练一练。不图打仗，只求有事时能护住村子。”
村正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儿。咱们许家庄现在富了，周围好几伙闲汉都常来转悠。”
“我明日就召集人手，把乡勇练起来。”
许阿牛又画了张简单的阵形图，嘱咐他们怎么排班、怎么巡夜，村正都一一收下。
把村里的事安排妥帖，许阿牛才重新赶回军中。
此时的无畏军已补充到两千四百余人，兵员基本齐了，只是各级军官还空着不少。
许阿牛心先把那些跟着他打过几场恶仗的同乡，一个个提到队正、都头的位置上。
至于空出来的营指挥使，许阿牛挑了个主动投靠过来的原副营指挥使，扶正了一营。
那人名叫赵迁，家世普通，但久在畏军，对营务熟悉。
许阿牛看中的就是他识时务，又没什么根基。
人齐之后，许阿牛便开始对畏军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他将原有的五营打乱，新兵老兵混编，各营原有的小圈子被彻底拆散。
那几个营指挥使就很难想向以往那样如臂使指地调动旧部。
刚开始几日，军里怨气不小。
不过在许阿牛倒把垂杨柳以后就没人再敢说些什么了。
原有的四个营指挥使有三个也都靠向了许阿牛，还有一个家里有些关系，此刻调动的程序已经走了一大半了。
许阿牛也将接替他的人安排进去，此时已经全部接管了二营的防务，那人本来就要离开了，所以也识趣的放权。
虽然经过这么一折腾无畏军的战斗力下降了不少，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事情。
他想完全掌控这支军队，就必须将其打散重组。
至于战斗力的事情，打上几仗就能提高上去。
这个想法一出，许阿牛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不由感慨，人到底还是在慢慢变化的。
之后他们无畏军在这训练了一个多月。
苏天明那边派人送来一封信。
信中说，敬武侯那边已经暂时压下来了。
朝中有人帮着周旋，对方明面上不会再追究他杀子之事。
但许阿牛得写一封道歉信，给敬武侯府上送去。
许阿牛看完信件，一颗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了地。
说心里一点不怵，那是假的。
敬武侯毕竟不是寻常人家，真铁了心要弄死他，他一个八品武官，还真不一定顶得住。
如今苏天明能把事态平下来，已经比他预想的好上太多。
至于写道歉信，许阿牛倒没觉得有什么难堪。
他把信纸铺开，琢磨了一会儿措辞，便提笔写了起来。
大意无非是初到营中，规矩不熟，行事鲁莽，伤了侯府体面，深表悔恨，还望侯爷大人大量，念在军前效命、年轻气盛，宽宥一二。
写完后，他吹干墨迹，又读了两遍。
有些话说得确实低声下气，可他脸上没多少难堪。
大丈夫能软能硬，该服软的时候就要服软。
他把信封好，交给送信来的亲兵，又托人带了些土产去给苏天明，说承蒙元帅照拂，末将铭记在心。
敬武侯那边的事了之后，无畏军的调令便下来了。
许阿牛的无畏军接到命令，即刻开拔北上，抵御匈奴犯边。
开拔前两日，他抽空去了趟县城的书铺，又买了几本杂书。
两千多无畏军加上运送粮草的民夫，合计六千多人，浩浩荡荡走在官道上，沿途别说匪祸，就连寻常流寇都远远躲了。
毕竟没有什么傻子会找一支满编的梁国正规军的麻烦。
队伍走了将近两月，才到北境。
许阿牛要驻守的地方是北境一个叫做黑碛镇的地方。
同时许阿牛也因为要镇守北疆从而得到朝廷的再次加封
许阿牛直接连升两级成为从七品上的翊麾校尉，还兼任监察御史里行、云骑尉，充黑碛镇镇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