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许阿牛却没空理会这些。
开春之后,他把牛大海叫回京中,赐酒三杯,然后让他带五万人北上,给大景打一片自己的马场回来。
草原人若不服,就打到他们服为止
牛大海咧嘴一笑:“陛下放心。老牛别的不会,打草谷最在行。”
消息传到草原,各部先是一阵慌乱。
可听说领兵的不是许阿牛,而是他手下那个傻大个,不少人又松了口气。
草原匈奴人忽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们打不过许阿牛还能打不过他麾下德一个傻大个?
可真交手时,他们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厉害。
牛大海打仗,别的没学,就学会了许阿牛那套“直取中军”的战术。
他每次冲阵,专盯着对方的大旗去。
匈奴人被他这打法弄得苦不堪言,往往两军接触不到片刻功夫,中军大旗便倒了。
大旗一倒,全军自乱。
牛大海便带着骑兵来回冲杀,把草原各部打得节节败退。
不过半年,匈奴便撑不住了。
单于无奈,只能派使臣入京求和。
为表诚意,还带上了草原公认最美的女子,说是要进献给大景皇帝。
牛大海见对方使者举了白旗,又带了女人,这才勉强停手。
他让人把使团送去京城,自己则留在草原,等许阿牛决断。
许阿牛本没打算轻饶匈奴。
这些年匈奴反复无常,杀了不少边民。
如今打不过了,送个女人就想了事?
他原想直接回绝,让牛大海把王庭踏平。
可当他看到那个被送来的女人时,却改了主意。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身着草原盛装,低眉垂眼地跪在殿中。
她的确生得极美,可许阿牛在意的却不是他的脸。
他从这女子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他没有当场说什么,只让人把她送进了后宫。
随后下旨,准了匈奴求和。
不过条件却是匈奴各部的贵人和头人,必须全部迁入京城居住。
同时,匈奴抽调精壮八万,单独编成一军,号“飞奴军”,由大景派将统领,替大景打仗。
匈奴人听完条件,心里又怒又恨。
可最后也只能答应下来。
打服匈奴后,许阿牛下旨,全国休养生息两年。
他减免了北境三州三年的钱粮,又从国库拨银重修被战火毁掉的官道和水利。
各地州府设官仓,平粮价,安流民。
大景上下,终于得了几年喘息的工夫。
两年一过,许阿牛便又动了刀兵。
这一次,他兵分两路。
自己亲率二十万大军御驾亲征,伐陈国。
同时命牛大海从西线出发,攻打蜀国。
天下分裂已久,许阿牛要借着大景初立的锐气,一举统一中原之外的这两块硬骨头。
陈国本就不是大景的对手。
两国相交两载,陈军节节败退。
许阿牛仍旧身先士卒,每逢坚城,必亲至城下。
可他那把墨雪刀,已经很少真正出鞘了。
更多时候,他只骑马在阵前走一圈,守军便自己开门投降。
两年之后,许阿牛兵临陈国国都。
陈主素服出降,百官捧印跪于城门外。
许阿牛入了城,没去皇宫,反倒先去了城东一座偏僻道观。
那观不大,香火也冷清。
许阿牛没让亲兵跟着,只一人上山。
道观中只有一个年轻道姑,素衣木簪,正在庭中扫落叶。
见有人来,她停下扫帚,抬头看了许阿牛一眼,神色平静,像是早料到他会来。
许阿牛打量她片刻。
这女子生得果然极美,哪怕荆钗布裙,也掩不住眉眼间那股清绝之气。
可她身上没有半点修士波动,也没有一丝妖邪气息,倒像个真正的方外之人。
之所以要来见这个女人,是因为这人就是当初让陈梁梁国大动刀兵的那个女人。
可以说就是这女人改变了许阿牛的人生轨迹。
许阿牛在陈国国都见了那道姑之后,也算是了却心底那份好奇。
他并没有为难这女子,只让人将她与陈国皇室一同带回京城。
当年因她而起的战火,到如今,也算是随着陈国的灭亡彻底熄了。
另一边,牛大海在蜀地的战事并不顺利。
蜀地多山,道路崎岖,大军难以展开。
他虽然勇猛,但攻城拔寨的速度远比在草原时慢得多。
等到陈国覆灭,许阿牛班师回朝时,牛大海也才拿下蜀国一半的地盘。
许阿牛回京后,没有再次亲征。
他调了另外两路大军,从东、北两个方向同时进攻蜀地。
蜀王得知陈国已灭,又见景军三路并进,知道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思量再三,终于让人递了降表。
许阿牛没有赶尽杀绝。封陈国国主为陈留侯,蜀国国主为蜀安王。
两人都需长居京城,府邸给足,用度不缺,只是再不能本国旧地。
自此,天下重归一统。
许阿牛决定在泰山封禅。
那一日,泰山之上,百官云集。
许阿牛身着玄色十二章衮服,一步一步登上祭坛。
山风极大,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祭过天地,又宣读了告天文书。
下方无数臣工听得热血沸腾。
谁也想不到,短短十余年,大景便从一个北方边镇,成了这源界唯一的王朝。
封禅之后,许阿牛开始真正治理天下。
他不再亲自领兵。
朝中大事,由三省六部分理。
司徒清音替他把着商路与情报。
牛大海常驻北境,替大景看着草原。
赵迁统领京畿禁军。几方制衡,各安其位。
转眼便是十年。
这十年里,大景风调雨顺,边境也大体安稳。
许阿牛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培养继承人上。
他的长子许玄,被册立为太子,从十二岁起便跟在身边听政。
许阿牛每日再忙,也会抽出时间亲自教导他。
教导他的也不止是帝王之术。
许阿牛神仙如梦留下的一些呼吸法、锻体术,混着神仙之说,一点一点传给了许玄。
有时说得玄了,许玄听得似懂非懂,许阿牛也不解释,只让太子每日打坐、站桩、习刀。
朝中只当皇帝爱子心切,要亲自教出一位文武双全的储君。
只有司徒清音和老牛知道,许阿牛这是在为将来做打算。
这日许阿牛坐在亭中,看着许玄练完一套刀法,忽然心血来潮,冲他招了招手:“玄儿,你过来。”
许玄提刀走到近前,额上还带着汗:“父皇。”
许阿牛让他坐下,像唠家常一般问道:“若有一日,父皇不在了,你该怎么治理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