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一路,师徒五人又经历了数道劫难。
乌鸡国救主,悟空揭穿了假国王的真面目,原来是文殊菩萨的坐骑青毛狮子下界为妖,被菩萨收走。
号山红孩儿,那妖怪是牛魔王与铁扇公主之子,三昧真火厉害,最后还是观音菩萨出面,用金箍儿将他收去做善财童子。
黑河鼍龙,原是西海龙王的外甥,悟空查清根脚后,龙王亲自来领人。
车迟国斗法,三个国师虎力、鹿力、羊力,与悟空赌胜,最后被悟空斗败,当场身死。
这一日,师徒五人行至一处山间歇脚。
苏文纣坐在石头上,把骨刀横在膝上,想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师,弟子有一事不解。”
悟空正靠在树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一只眼:“说。”
苏文纣道:“这一路走来,弟子见大师兄打杀了不少妖怪。可有些妖怪,明明也害人不浅,最后却没受到任何处罚。”
“就像乌鸡国的狮子精,害死国王,占了王位三年。黑河的鼍龙,吃了多少过路百姓。可他们被收走的时候,连罚都没罚。而那些没跟脚的妖怪,像白骨夫人、车迟国三仙,却当场就被打死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害人,有背景的妖怪就能平安无事,没背景的就算没有造孽也会被直接打死?”
八戒在旁边啃着干粮,插嘴道:“这还不简单,人家有后台呗。”
“这一路西行,说是取经,其实也是应劫。该谁死,该谁活,早就安排好了。咱们不过是走个过场。”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苏文纣攥紧刀柄,半天没说话,她忽然觉得这满天神佛好像也并不光鲜。
他想起苏家庄那个护身符,想起父亲常说祖先得高人赐符才保平安。
那高人,大概也是看不惯这些才赐下的护身符吧
师徒五人一路西行,历经重重磨难,终于渐渐接近灵山。
可越靠近灵山,沿途的景象却越让人心寒。
村庄凋敝,田地荒芜,百姓衣不蔽体,面黄肌瘦。
有的地方甚至十室九空,路旁常见饿殍。
悟空去化缘,常常走遍几个村子都讨不到一口吃食。
苏文纣看着路边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老妇人,低声问悟空:“大师,灵山不是佛门圣地吗?怎么脚下的百姓过得这般凄惨?”
悟空没有回答,只把化来的半块干饼掰了一半递过去。
那老妇人接过饼,连谢都没力气说,便往嘴里塞。
八戒蹲在路边,难得没有抱怨。
他看了看四周,闷声道:“佛门讲究普度众生。可这灵山脚下的众生,也没见谁来度一度。”
唐僧骑在马上,脸色也不好看。他念了这么多年经,走了这么远的路,原以为灵山是极乐净土。
可如今看到的,却比他东土大唐的寻常村镇还不如。
师徒五人继续前行。
这一日,他们来到一条河边,河边立着界碑,上书“西梁女国”四字。
河对岸便是女儿国地界,隐约可见城郭楼台,倒比沿途那些村落齐整许多。
女儿国中,举国皆是女子。
她们见来了男子,倒也不惧,反而热情得很。
国王亲自设宴款待,席间对唐僧颇为有意,想招他为王。
唐僧自然不肯,婉言谢绝。
宴席散后,苏文纣独自在馆驿院中练刀。
月光之下,骨刀泛着幽幽冷光。
他练得入神,忽听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女儿国公主。
那公主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清丽,一双眼睛亮得星星。
她站在廊下,看着苏文纣练刀,也不说话。苏文纣收了刀,有些局促地朝她行了一礼。
公主笑了笑,问他:“你是唐僧的什么人?”
苏文纣道:“我叫苏文纣,算不得正经徒弟,只是跟着大师兄学些本事。”
公主又问:“你学本事做什么?”
苏文纣想了想,说:“护人。”
公主看着他,忽然道:“那你护不护我?”
苏文纣一愣,脸腾地红了。
他这种纯情大男孩,哪里遇到过这种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表白,当场cpU就被干冒烟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公主倒也不恼,只轻轻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此后数日,苏文纣总能在各处“偶遇”公主。
公主带他看女儿国的风土人情,他给公主讲一路西行的见闻。
两人渐渐熟络,苏文纣也慢慢放下了拘谨。
临行前一夜,苏文纣站在城头,望着远处灵山方向。公主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苏文纣低声道:“等我取到真经,就回来找你。”
公主转头看他,眼中带笑,也有不舍。
“我等你回来”
第二日,师徒五人出城西行。
苏文纣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公主站在城门口,朝他们挥手。
苏文纣转过身,大步跟上了队伍。
师徒五人一路西行经过重重磨难过了凌云渡,无底船载着他们渡了河。
船到中流,唐僧失足落水,被悟空一把捞起。
等上岸时,几人身上凡胎已脱,肉身轻如鸿羽。
苏文纣也跟着脱了凡胎,只觉浑身通透,耳目一新。
登上灵山,玉真观中沐浴更衣。
换了袈裟僧衣,整整齐齐,这才入大雷音寺拜见如来。
如来端坐莲台,目光扫过五人,在苏文纣身上多停了一瞬,随即开口,令阿傩、伽叶领他们去珍楼用斋,再到宝阁取经。
斋饭用罢,阿傩、伽叶领着唐僧去宝阁。
到了阁中,二尊者伸手索要人事。
唐僧一路清苦,哪有什么值钱东西相送。
二尊者面色淡淡,随手取了经卷递过。
唐僧千恩万谢,捧着经卷出来。
师徒五人高高兴兴下了灵山。
行至半路,忽然一阵狂风刮来。一只白雄尊者从空而降,一把夺过经卷,抛散在地。
悟空正要追打,那尊者却已没了踪影。
唐僧捡起经卷一看,脸色骤变。
经书上空白一片,一个字也没有。
“这……这是无字经!”唐僧跌坐在地,浑身发凉。
“我走了十万八千里,吃尽千辛万苦,难道就取了些白纸回去?”
八戒嚷着要回去找如来算账。
悟空也攥紧了棒子,准备折返雷音寺。
就在这时,苏文纣却蹲下身,捡起一卷无字经,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师父,且慢。”他开口叫住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