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身为数千修士的统领，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胆怯与异样。
若是此刻乱了阵脚，人心动摇，自己将再无威信可言。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怪异且酥麻的感觉。
将那一丝慌乱死死按在心底最深处。
再次抬眸时，那一双湛蓝色的美眸中。
已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高傲，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驾！”
她一抖缰绳，胯下那一头神骏非凡的四阶烈焰踏云驹打了个响鼻，四蹄生火，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
眨眼之间，便已横跨百丈虚空。
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蛮横地停在了沈然面前不足十丈之处。
马蹄踏空，居高临下。
她微微昂起那原本就修长的天鹅颈，下巴微抬。
用一种漠然的目光，冷冷地俯瞰着眼前这个黑衣男子。
“你是什么人？”
声音清冷，裹挟着灵力。
沈然压根没搭理她的质问，反而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起这个女人来。
方才隔得远，看得不够真切。
如今凑近了一看，这娘们有点东西。
一身暗金色的贴身软甲，将她那夸张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软肉，给人一种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再往下，是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以及那双在腿甲包裹下显得格外修长有力的大腿。
这种充满了力量感与野性的美，若是能在那上面留下几个巴掌印，不知道会是何等光景？
沈然摸了摸下巴。
之前的判断有些草率了。
这哪里是什么A+，很明显，这个娘们可以评个S-！
看着沈然那肆无忌惮、甚至带着几分评头论足意味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凌若雪只觉得一阵恶寒。
那种被视奸的屈辱感让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杀意暴涨。
“好生粗鄙的狗东西！”
她心中暗骂，同时悄然运转破妄灵瞳，再次探查面前的几人。
这个粗鄙的男子，骨龄不大。
身上气息虽然浑厚，但也就是个元婴初期，而且，是人族修士。
至于他身后那个美得不像话的七彩神袍女子……
她的眸子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了数遍。
还是觉察不到丝毫异样。
但是看了看几人的站位。
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大半。
在这修仙界，尤其是这危机四伏的妖域，强者为尊乃是铁律。
这一行人中，那个黑衣男子大喇喇地站在最前方，一副话事人的做派。
而那个绝美女子，却只是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如同一个温顺的侍女。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那个绝美女子，根本就不是什么返璞归真的绝世大能。
充其量也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花瓶，或者是这黑衣男子的禁脔侍妾罢了！
若是真有那种通天修为，又岂会甘愿屈居于一个元婴初期的小子身后？
想通了这一节，她心中大定。
原本那一丝忌惮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上位者被冒犯后的滔天怒火。
“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剜出来喂狗！”
金发女子语气森然。
沈然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咧嘴一笑。
“我说这位大仍子姐姐，能不能讲点道理？”
“小爷我只是路过此地，看到这里有魔修表演生吞魂魄，一时好奇多看了两眼罢了。”
“怎么？这年头连看热闹都犯法了？”
“你们这又是围堵，又是拿剑指着的，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听到“大仍子”这三个字。
金发女子那张冷艳的脸庞瞬间黑如锅底，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她修行百载，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你……再说一遍……”
沈然却是不管她那要吃人的表情。
他妈的。
以前在御兽宗当废材的时候，是个阿猫阿狗都敢对自己吆五喝六，动不动就用这种鄙夷的眼神看自己。
那时候没办法，那是真的菜。
现在你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元婴中期，也敢这么跟我装逼？
还想挖我眼珠子？
惯的你一身臭毛病！
这种女人，就是欠凿，凿一顿眼神立马就清澈了。
沈然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负手而立，腰背挺得笔直，锋芒毕露。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拿那些破铜烂铁指着我。”
沈然微微抬头，直视着马背上的凌若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我也给你数三个数。”
“三个数之内，让你这几个手下，还有你。”
沈然伸手指了指凌若雪那张错愕而又愤怒的脸。
“全部给我跪下磕头道歉，然后圆润地滚蛋。”
“不然，就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方的东林城城头之上，数千妖族张大了嘴巴，满脸惊骇。
那城主熊大更是一双熊眼瞪得溜圆。
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天空中那个黑衣青年。
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那可是凌若雪啊！
是人族同盟的十大统领之一，是赫赫有名的“血罗刹”！
让她跪下？
还要磕头道歉？
凌若雪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辱！
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寒光凛凛。
“你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找死！”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
沈然却是纹丝不动。
“三。”
没有废话。
没有争辩。
只有一个漠然的数字。
凌若雪脸色铁青，她很想一剑劈了这个狂妄之徒。
但理智告诉她，此人既然敢如此嚣张，定然有什么依仗。
而且，对方毕竟是人族修士，很有可能也是同盟中人。
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斩杀同盟修士，一旦传出去。
恐怕会给白鹿书院那帮家伙落下话柄，甚至招来上面的问责。
杀？
还是不杀？
就在她心中天人交战之际。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在她耳畔悄然响起。
“桀桀桀……凌统领，还在犹豫什么？”
那身着红袍的矮小魔修不知何时已掠至她身侧。
那一双倒三角眼透着令人作呕的淫邪光芒，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琉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个女人……我要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凌统领，你若是肯助我拿下这几人，我便去求我那个老不死的师尊。”
“让他老人家亲自去一趟天渊禁地，为你摘一朵九转圣莲！”
“有了那东西，你突破元婴后期，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什么？！
凌若雪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握剑的手也不由得一紧。
九转圣莲！
那是传说中能提升神魂的仙草！
她卡在元婴中期瓶颈已有三十年之久，若是能得到此物……
这个条件，瞬间打动了她。
就在此时，沈然厌恶的视线在那红衣男子身上停留了一瞬，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
红袍魔修有些急了。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凑近凌若雪，继续蛊惑道：
“凌统领，别忘了，这小子刚刚可是亲眼看到了我炼化生魂！”
“若是让他活着离开，把这事捅到同盟去……”
“到时候，咱们俩谁都跑不了！”
“与其担惊受怕，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说着，他在脖子上狠狠比划了一个手势，眼中凶光毕露。
“这小子必须死！”
“而那个女人，归我！”
这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凌若雪的心理防线。
她眼中的犹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与决绝。
“好！”
“记住你的承诺！”
她冷喝一声，周身灵力狂涌。
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惊鸿。
“动手！”
然而。
她话还没说完。
沈然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他甚至懒得去数那个“一”。
只是转头，对着身侧的琉璃，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