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沈然被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惊醒。
那是厚重的殿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的声音。
他并没有急着起身，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那具温热的身躯搂得更紧了些。
怀里的姜栖月睡得正沉。
沈然目光随意地往门口一扫。
大殿门口。
一只穿着雪白云纹锦靴的脚刚跨过门槛，随后整个人就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来人一袭胜雪白衣，身姿高挑，明艳动人。
正是御兽宗宗主，云灵霜。
此刻，这位平日里的冰山美人，那双清冷的眸子瞪得滚圆。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那满地散落的衣物上、白玉软榻上交颈而眠的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最后，死死地定格在沈然那只正极其不老实地搭在姜栖月光滑孕肚的大手上。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沈然非但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把手缩回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冲着云灵霜挑了挑眉，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看口型，分明是——“早啊，老婆。”
云灵霜那张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胭脂般的粉色。
那种极度的羞耻和震惊，让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她像是被烫到了眼睛，猛地转过身。
动作慌乱得甚至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砰！”
沉重的殿门被她狠狠甩上。
紧接着便是一阵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这动静实在太大，怀里的姜栖月不满地皱了皱眉。
“嗯……”
她发出了一声带着鼻音的嘤咛，眼睫毛颤了颤，却并没有睁开。
只是本能地往沈然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显然是昨晚被折腾得太狠，累极了。
沈然看着怀里的睡美人，又看了看紧闭的大殿大门，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管你是什么高冷的仙盟盟主，还是心怀仇恨的复仇女神，又或是傲娇的冰山宗主。
只要上了榻，最后都得乖乖喊夫君。
沈然并没有叫醒姜栖月，而是低下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随后动作轻柔地拉过一旁的锦被，将她那诱人的春光严严实实地盖好，只露出一张绝美的睡颜。
“好好睡吧。”
沈然轻笑一声，起身穿衣。
动作利索，神清气爽。
推开大殿大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
神识铺开，瞬间锁定了云灵霜的位置。
她并没有跑远，而是逃到了远处的宗门广场上。
沈然咧嘴一笑，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径直飞掠而去。
……
宗门广场上，数百名御兽宗弟子正在晨练。
剑气纵横，兽吼阵阵，本该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可今天，气氛却显得格外诡异。
所有弟子的动作都有些僵硬，眼神更是时不时地往广场边缘的那根巨大的盘龙石柱瞟去，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自家那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宗主大人，此刻正面对着众人，站在石柱旁。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然悄无声息地落在云灵霜身后。
他并没有刻意隐藏气息，甚至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云灵霜身子猛地一僵。
她没有回头，而是强行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认真视察弟子修炼。
“宗主大人，干嘛呢？”
沈然一步跨出，直接将她逼退到了石柱边。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云灵霜甚至能闻到沈然身上那股子还没散去的、属于姜栖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她心里酸溜溜的，像是打翻了醋坛子。
“刚才在大殿里，你跑什么？”
沈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云灵霜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大殿里那香艳的一幕。
她羞愤欲绝，狠狠瞪了沈然一眼，压低声音道。
“你闭嘴！这里是宗门广场！”
“在宗门大殿做那种……那种事，你……你简直不知羞耻！”
“成何体统！”
沈然不以为意，反而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这怎么能叫不知羞耻呢？”
“我和姜盟主孩子都有了。”
“那是顺应天道，阴阳调和。”
“倒是宗主你，不敲门就闯进去，差点吓得我道心不稳。”
云灵霜被他这套歪理邪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论脸皮厚度，十个她绑在一起也不是沈然的对手。
见沈然还要插科打诨，甚至那只手又要不老实地往她身上摸。
云灵霜急忙伸手挡住他，强行转移话题。
“你……你正经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情绪，想起正事，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既然你回来了，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关于钟灵的。”
听到这个名字，沈然脸上的戏谑之色微微收敛了几分。
“钟灵？”
沈然挑了挑眉，“她怎么了？”
云灵霜冷眼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怎么？紧张了？”
沈然一怔，随即哭笑不得。
“我有什么可紧张的。”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偷听后，才低声说道。
“她回丹霞谷了。”
沈然点点头，“那不是很正常吗，毕竟那是人家的宗门。”
“不正常。”
云灵霜摇了摇头，眉心微蹙。
“她走得很急。”
“而且……她走之前的状态很不对劲。”
“前两日，她来找我辞行的时候，虽然极力掩饰，但我能感觉得到，她非常焦虑，甚至可以说是……恐慌。”
“她那个人你也知道，平日里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心思深沉得很。”
“能让她露出那种神态，绝对不是小事。”
“我问她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她支支吾吾也不肯说，只说是谷中有急事需要处理。”
“但我看得出来，她在撒谎。”
沈然闻言，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能让她感到恐慌……
难道是妖族那边有消息传来了？
“她走了多久了？”
沈然问道。
“有两天了。”
云灵霜回道。
“我不放心，派了弟子去打探消息，但传回来的消息说，丹霞谷已经设下了禁制，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去。”
封谷？
沈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行，我知道了。”
沈然点了点头，当机立断。
“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找她问个明白。”
“我现在就去一趟丹霞谷。”
云灵霜一愣。
“现在就去？”
“让她多睡会儿，那是给我儿子养身体呢。”
沈然摆了摆手，一副大家长的派头。
说完，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
那因为刚才的羞愤而留下的红晕还未完全消散，显得格外诱人。
沈然心中一动。
“走了。”
他突然上前一步。
在云灵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那张微微张开的嫣红小嘴上用力亲了一口。
“唔！”
云灵霜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瞬间僵硬。
“当啷——”
不远处，一名正在练剑的弟子手一抖，长剑直接掉在了地上。
云灵霜脸色瞬间涨红。
她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众弟子，却见那帮人一个个仰头看天，或者低头不语。
宗主的威严！
全没了！
云灵霜恨得牙痒痒，气急败坏地指着沈然：
“你……你……”
“哈哈哈哈！”
沈然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笑声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长虹，朝着丹霞谷的方向飞掠而去。
只留下云灵霜一个人站在石柱旁，捂着发烫的嘴唇。
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眸中似有火要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