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从天剑宗大殿方向飞掠而出。
身形低低地贴着云层，朝东南方的月神峰直扑过去。
月神峰是天剑宗弟子闭关突破的核心峰头之一。
山脚沿着崖壁开凿了上百间石窟密室，每一间都刻满聚灵大阵。
平日里弟子排队等候使用，热闹得跟凡间市集一样。
可此刻整座山峰空空荡荡。
一个人影都没有。
沈然落在峰前广场，神识往四周一扫。
连值守的执事弟子都不见踪影。
显然是顾清绝为了柳玉突破，直接动用宗主权限，把整座月神峰列为了禁地。
沈然循着神识感知，锁定了顾清绝和柳玉的气息方位。
山脚东侧，一处僻静的大型石窟。
他脚尖一点，身形闪入林间。
……
石窟的门虚掩着。
灵光从门缝里往外溢。
沈然伸手一推。
洞窟内部比外面看着大得多。
穹顶足有三丈高，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聚灵阵纹。
每一道阵纹都在嗡嗡震颤，正疯狂地从地脉深处往上抽灵气。
整间密室灵雾缭绕。
正中央摆着一方三尺见方的白玉莲台。
柳玉端坐其上。
一袭大红色的长裙将她衬得艳丽至极，裙摆铺展在莲台边缘，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柳眉入鬓，丹凤眼微阖。
鼻梁秀挺，红唇不点而朱。
浓黑的长发从肩后倾泻而下，发尾散落在裙摆上。
黑红相映。
她身段在红裙的紧裹下，曲线毫无遮掩。
纤腰不盈一握，往下收紧的腰线勾出一截流畅的胯部轮廓。
莲台上灵气翻滚，一缕缕灵力从四面八方汇来，没入柳玉周身经脉。
她通体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晕，整个人像一尊被供奉在灵台上的妖冶神灵。
沈然站在门口，视线在柳玉身上停了两息。
这女人，还是这么好看。
他收回目光，扫向莲台前方。
顾清绝正站在那里。
大袖翻飞，双手不断掐诀。
她面前悬浮着上百颗碧绿色的药丸，排列成密密麻麻的矩阵，每一颗表面都流转着温润的药性光华。
随着顾清绝指诀变幻，药丸一颗接一颗碎裂。
化作精纯的灵力，汇成涓涓细流，朝莲台中央涌去。
那些灵力没入柳玉体表，金红色的光晕猛地亮了一分。
沈然没出声。
不动声色地走到顾清绝身侧，绕过她，在远处的石椅上坐下。
当起了观众。
……
也不知过了多久。
顾清绝将最后一批丹药悉数化作灵力注入柳玉体内。
她垂下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转过身。
看见沈然正大咧咧地坐在石台上，手上捧着一只茶杯，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
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顾清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肩看着莲台上的柳玉。
沈然率先开口。
“她修的什么功法？”
“突破一个小境界居然要这么大的灵力支撑？”
顾清绝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不是我天剑宗的功法。”
“柳玉早年在萧阳那老东西还活着的时候，就在各大仙域走动，私底下收集了不少秘法。”
“这门功法应该是她从别处弄来的，具体来路，她没跟我细说过。”
沈然哦了一声。
他盯着柳玉周身的灵力运转看了几息。
没有深究。
因为另一件事迅速占据了他的注意力。
柳玉身上的气息正在一浪接一浪地攀升。
每一次冲击，都在元婴初期巅峰的壁障上猛撞一下。
这是要突破了。
沈然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割裂。
他想起了苏清寒。
那小妞不久前，还只是个筑基期的小菜鸟。
自己花点玉兽值，咔咔一顿操作，直接拉到炼虚大圆满。
再看看眼前的柳玉。
正儿八经苦修的人族修士。
天赋也不错。
为了从元婴初期突破到元婴中期，不仅本人要拼死冲关。
还得有一个宗主级别的大能在旁全程辅助。
上百颗灵丹全部砸下去，才勉强够用。
这还真是……
不公平啊。
沈然往石台上一靠，心里头涌起一阵庆幸。
有系统真好。
两人默默看着莲台。
密室里只有灵气翻涌的嗡鸣声。
过了好一阵子。
顾清绝忽然转过头，叫了他一声。
“沈然。”
沈然嗯了一声。
顾清绝没直接开口。
面颊上悄悄爬起一层淡红，目光飘忽着，落在洞壁上，又飘到莲台上，就是不往沈然脸上看。
沈然斜了她一眼。
“想说什么就说，扭扭捏捏的。”
“可不像你的作风”
顾清绝咬了一下嘴唇。
声音压得很低。
“我问你个问题。”
沈然放下茶杯。
“问。”
顾清绝的视线落在莲台上柳玉那张闭目凝神的脸上。
声音微微发紧。
“你为什么……一直不碰柳玉？”
密室里安静了两息。
沈然眉头一挑，偏过脸盯着顾清绝。
“她让你问我的？”
顾清绝闻言一怔。
沉默了好几息。
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最后低声道。
“她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一直很失落。”
“她跟我相处这些日子，我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沈然没说话。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顾清绝被他那种打量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往旁边挪了半寸。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沈然没回答。
这个师尊大人，当真是个奇葩。
别的女人恨不得自己永远只碰她一个。
可顾清绝呢？
当初在东荒秘境的山洞里，是她把云灵霜和钟灵喂到自己嘴边的。
现在又来替柳玉开口了？
沈然忍住笑，收起脸上那副玩味的表情。
正色道。
“我不碰她，是因为她的体质。”
顾清绝一怔。
沈然看了一眼莲台上的柳玉。
“她体质特殊，修为越高，体内蕴含的阴元就越精纯、越庞大。”
“我若是在她修为低的时候采摘。”
“效果远不如等她修为拉上来再动手。”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所以我一直在等。”
顾清绝听完，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沈然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现在看来，也不用再等了。”
他伸了个懒腰。
“我自己的修为提升太快，多那一点少那一点，说实话已经不怎么影响了。”
他偏过头，冲顾清绝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
“既然你都替她开口了……”
“等她这次突破完——”
“我就碰她。”
顾清绝的耳根红了一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沈然嘿嘿一笑，忽然又凑近了半寸。
声音压低。
气息擦着她的耳垂。
“你要不要一起？”
顾清绝的脸唰地涨红一片。
那一双凤眸恶狠狠瞪着他。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