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旅长看到董飞宇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放下手中的介绍信,憋着笑斜睨着董飞宇,直看得董飞宇浑身不自在。
旅长强忍着不笑,调侃道:“呦呵…小董你这咋啦?还有让你肝儿颤的事儿?”
见旅长憋着笑打趣自己,董飞宇垮着一张苦瓜脸,小声嘟囔起来:“旅长,您帮我给赵大姐回封信呗?就说您已经狠狠收拾过我了。赵大姐那巴掌的力道……”
话音未落,董飞宇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想起当初在太原犯错,被赵翠花当众教训的模样,浑身一阵后怕。
旅长白了他一眼,笑着调侃:“你小子纯属活该!老子才不给你求情。凡事总爱藏着掖着,当初你要是光明正大把建兵工厂的想法跟我说,我能不全力配合?有才同志也能早就调来龙王岭,哪里用得着兜这么大的圈子,折腾这么多弯弯绕绕?”
旅长说完,亲热地拉着贾有才,又叫上刘太行,一行人往伙房走去。
董飞宇手里掂着那封信纸,垂头耷脑跟在最后面,嘴里小声嘟嘟囔囔:“不写就不写,有啥大不了的。以后见了赵大姐我拔腿就跑,谁怕谁!”
旅长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猛地回头:“你小子背地里嘀咕啥呢?”
董飞宇浑身一僵,瞬间摆正姿态,连忙摇头摆手:“没、没嘀咕啥!旅长,我啥也没说!”
旅长嗤了一声,懒得跟他计较,转身迈步继续往前走。
吃完饭后,旅长和董飞宇亲自给贾有才安排了龙王岭最高规格的住处,又从后勤处申领了专属高级技工的牙刷、毛巾和洗脸盆。
这些物件看着普通,却是龙王岭顶级待遇,只有核心技术骨干才能配发。就连旅长和董飞宇平日在山里,都是直接用清水洗漱,压根没有这些齐全物件。
安顿好贾有才,二人带着旅长带来的旅直属骑兵队,动身沿着龙王岭外围山体实地巡查防务。
山脚下路况崎岖难行,骑兵队伍只能绕行远路策马巡查。旅长和董飞宇目光紧紧锁着整片环形山脉,一路目不转睛、仔细排查,沿途不断遇见新一团布下的前沿暗哨,布防严密、隐蔽到位。
一路巡查直到日落黄昏,天色渐暗,旅长忽然勒紧缰绳,战马长嘶一声稳稳停住。
“吁!”
身后整支骑兵队同步勒马,整齐驻足。
旅长抬手指向远处一处山体,那片山坡坡度极陡,山石裸露光秃秃一片,遍地碎石乱木,看得出来是曾经发生过大范围山体滑坡留下的乱石坡。
董飞宇定睛一看,瞬间看清地形隐患。
旅长当即沉声下令,让董飞宇拿出纸笔记录:“董飞宇,记下来!回头安排虎子的爆破组,把这片滑坡山体彻底二次爆破,所有乱石堆全部清理干净!
这处陡坡是致命漏洞!换作是我带兵进攻,哪怕山顶架着机枪阵地、布有守军,我军仅凭掷弹筒抵近轰炸、步兵顺势冲锋,就能借着乱石坡死角快速摸上山头,直接突破防线!此地隐患极大,必须彻底整改!”
董飞宇半点不敢松懈,沉声应声作答:“明白,旅长!回头我立刻安排虎子,带着爆破组优先开工,把这片滑坡碎石彻底爆破清理干净!”
一边回话,董飞宇一边低头飞快执笔,将旅长的防务指令一一记在本子上。
趁着董飞宇记录的间隙,旅长望着连绵的山岭,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说到底还是咱们家底太薄、重火力欠缺。要是咱们手头装备充足,直接把龙王岭外围山体整体爆破改造,修筑和山体融为一体的内嵌式暗堡火力点,层层布防、环环相扣。到那时候,小鬼子就算调来三个师团、十万重兵,也休想啃下咱们龙王岭半寸土地。”
话音顿了顿,旅长他又缓了语气,神色沉稳:“好在咱们龙王岭地势隐蔽,知晓准确位置的人寥寥无几,没有暴露风险。一步一步来,慢慢攒家底、固防务,老子早晚能把这里,打造成固若金汤的铁桶要塞。”
随后,旅长再次打马巡山,将龙王岭外围防线彻底巡查完整整一圈,趁着天色黑透,方才策马折返兵工厂。
董飞宇刚把下午排查的山体整改任务交代给虎子,还没来得及歇口气、跟旅长汇合吃晚饭。
远处龙王岭进山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猛烈的马蹄声。
四匹战马四蹄翻飞、疾驰而来,为首是一名身形高大的八路军青年骑兵。董飞宇看着面孔十分眼熟,依稀是在总部见过的传令兵。
不等董飞宇开口问话,青年骑兵勒马停稳,高声大喝:
“总部急令!三八六旅陈旅长何在!”
一听“总部急令”四个字,董飞宇心头猛地一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刚要应声回话,就见旅长风风火火从驻地快步赶来,朗声问道:
“张大山,总部急令,何事?”
传令兵张大山神色凝重,火速传令:
“报告旅长!总部首长命令:你接令即刻脱离龙王岭兵工厂,立即返回三八六旅旅部待命,不得有误!”
旅长听完军令,没有半分迟疑,厉声应道:
“是!”
紧接着他转头朝着马厩方向高声嘶吼:
“高大年!即刻集结旅直属骑兵队!整队出发,即刻赶回旅部,不得延误!”
命令一下,所有旅部骑兵立刻行动起来,牵马整械、火速集结。
张大山并未立刻返程,紧接着再度高声传令。
“董飞宇?快去叫董飞宇!”
张大山胯下的战马来回踏步,他一边控着战马,一边急声嘶吼:“新一团团参谋长董飞宇,赶快出来!”
闻言,董飞宇毫不迟疑,冲出人群,上前几步挺身站好:
“我就是董飞宇!”
张大山看向董飞宇,目光瞬间变得狠厉,朗声急喝:“总部急令!命你接到命令起,立刻带领你部特战连全员,配齐装备,即刻出发赶往总部,不得有误!违令者,军法从事!”
话音落下,张大山与随行骑兵当即调转马头,火速疾驰离开。
战马嘶吼、鞭声炸响,回荡在整个山谷。
董飞宇对着远处骑兵背影厉声高喊:“是!”
紧接着他快步冲到马厩,翻身上马,对着闻声赶来的虎子、陈生紧急下令:“虎子!团长没回来之前、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整个龙王岭的安保工作全权交给你!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明白吗?”
方才一幕虎子全程看在眼里,当即扯着嗓子嘶吼回应:“放心吧老董!有我在,谁也别想踏进龙王岭兵工厂一步!”
董飞宇郑重一点头,扬手一鞭抽在马臀上,与旅长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冲出龙王岭出口,连夜疾驰而去。
马背上两骑风驰电掣,董飞宇策马追上旅长,面色凝重开口问道:“旅长,是不是要打仗了?”
反观旅长,脸上不见半分紧张,反倒挂着一脸轻松又满心向往的笑容。
“嘿嘿,你小子这回是赶上好时候了!我估摸这一次,动静绝对小不了。小董,前面岔路咱们就要分开走了,总部再见!”
董飞宇郑重点头应下。
到了前方岔路口,董飞宇与旅长所率的骑兵队伍分头各行一路。
夜色漆黑如墨,董飞宇单人单骑独行夜色之中,毫无惧色,眼底反倒翻涌着腾腾战意。
一路疾驰四五里路,董飞宇迎面遇上了带队运送物资的李云龙。
此时李云龙正领着数十辆木架大车,满载废旧弹壳、铁矿、粮食等各类物资,慢吞吞朝着龙王岭方向行进。
隔着老远,李云龙眼神锐利,当即厉声大喝:“戒备!前方有情况!李二牛,机枪跟上!所有人全部散开!”
话音落下,队伍瞬间动作利落,枪械磕碰、脚步落地的脆响接连响起。
夜色中,董飞宇咧嘴一笑,当即扬声高喊:“团长!是我,董飞宇!”
黑夜山野之间,听闻董飞宇自报身份,李云龙瞬间撤去所有戒备,当即下令战士们尽数收起枪械。两队人马快速靠拢,就地汇合。
李云龙抬眼一看,董飞宇骑在马背上,满身风尘、神色急促,一看就是连夜极速赶路而来,心里立马生出疑虑,开口问道:“小董,是不是龙王岭出大事了?”
董飞宇连连摇头,语速极快:“不是!总部急电,命令我立刻带领特战连赶回总部待命!团长,我现在必须马上赶回团部,你抓紧带人返回龙王岭,现在山里只有虎子一人主持防务。”
这话入耳,李云龙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神色陡然凝重,急声追问:“小董,是不是要打仗了?”
董飞宇没有多言,只是神色肃穆地重重点了点头。
这一刻,李云龙心里瞬间焦灼难耐,恨不得立刻翻身上马,跟董飞宇一同赶回新一团,集结全团兵马随时待命。
可龙王岭兵工厂干系重大、举足轻重,李云龙他心里再急,也不敢擅自离开,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头躁动。
董飞宇不敢耽搁半分,不再多做停留,扬鞭策马,战马扬蹄疾驰,转瞬便消失在沉沉夜色深处。
夜色之中,李云龙对着董飞宇远去的背影,高声嘶吼叮嘱:“小董!你赶回团部,立刻传令孙德胜,派出通讯骑兵,命令一营、二营全员进入备战状态,随时等候团部调令!”
漆黑夜色里,远处遥遥传来董飞宇凌厉干脆的吼声:“明白!团长!”
人早已走远,话音却久久回荡山谷。
李云龙站在原地,咬牙切齿狠狠一跺脚,低喝一声:“他娘的!”
随即李云龙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一众运送物资的战士厉声高喝:“所有人手脚都给我麻利点!这批原材料立刻全速运回龙王岭!李二牛,全程看好队伍,不许出半点意外!我在前面带队开路,所有人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