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林决身上。
这个问题，也是整个质询过程中最难的问题！
一般情况下。
验收只测合同规定的工况，极端工况不在其中。
所以。
在质询环节中。
极端工况的处理在某些时候，决定了这个项目的最终评级！！！
简单来说.....
虽然这个项目常规的0.5%误差数据，已经跻身世界一流。
但是，它还没有经过极端工况的考验！
如果按照满分100来评价这个项目的的话，它依旧只有80分！
而如果能够通过极端工况考验......
这个项目的分数，便能达到95......甚至更高！！！
作为专家组组长，赵文博并非是刻意刁难林决。
相反！
他想看到这个模型更加完美的一面！
虽然它已经足够优秀，但赵文博希望它比自己想得还要优秀！
“果然还是来了吗！？”
林决心中轻轻一笑。
老师给的这三天准备时间。
自己可没有浪费。
虽然白天在配合师兄师姐们演练。
但在陆娟跟他说过，在质询环节，评审组很可能提出极端工况的问题时。
林决便有所准备了！
如此想着。
林决缓缓用笔在屏幕上写下一串公式......
随着他的动作。
一串从未见过的关系式，缓缓出现在他身后的大屏幕上！！！
.........
“等一下！”
等林决写完，皱着眉头的王启阵率先开口问道，
“林决，你这个公式我没见过啊！从哪来的！？有文献出处吗！？”
此话一出。
会场许多教授们，也都好奇伸长了脖子看向林决。
正如王启阵所说。
他们之中，就算物理方面的资深教授，也从未见过林决笔下的那个关系式。
然而......
下一刻。
林决的话再次让他们目瞪狗呆。
“没有出处，是我自己推的。”
王启阵：？？？？
李正平：？？？？
顾崇远：？？？？
赵文博：？？？？
方承业：？？？？
林决并未在意几位评审老师那震惊的目光。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手写板上开始推演着：
“极端工况下，模型结构不变，Γ只需要做重标度变换......老师们请看.......”
“我们可以先把Γ的重标度关系写出来......”
“它满足标度不变性！”
“即Γ的物理本质不变，变的只是标度因子。”
“这个因子取决于气体的电离能，密度和碰撞频率。”
“其次，温度极端的情况下......”
“等离子体的电离度和碰撞频率，都会偏离常温假设。”
“根据阿伦尼乌斯形式的温度依赖关系.......
把温度对反应速率的影响单独分离出来，代入重标度关系。”
“至于气压变化，则体现在德拜长度，以及粒子数密度的修正项上！”
“如此转换与温度，气压的关系后，再代回Γ的重标度关系......”
“便得到了这个式子！！！”
白板上，最后一串关系式写完了。
会场里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五位评审的目光，全部落在白板上的那个式子上。
显然。
面前这个新的公式，给他们带来不小的冲击！
单从物理逻辑上来看。
阿伦尼乌斯形式的温度依赖。
德拜长度的修正......
这些东西看起来倒是严丝合缝的。
不过......
林决的推导还是省略了许多步骤。
只是犹豫片刻，
赵文博拿起笔，按照林决所说的逻辑，开始在纸上开始推演。
见状.....
其余几位评审，也都拿起笔，开始从基本逻辑验算！
而另一边。
许渊和陈望山，以及旁听的物理相关方面的资深教授们，也都在对林决刚拿出来的这的玩意儿进行验算。
作为这个课题的导师。
许渊一边高兴，一边心中又有些无语。
这孩子......有新东西咋不提前跟我说呢！？
一时间。
会场只剩下笔尖和纸张接触发出的沙沙声。
一众物理教授们，开始了漫长的验证！
话分两头......
在实验室中。
通过投屏看到这一幕后。
齐致远陆娟几人有点麻了。
什么情况？
不是评审组为难师弟吗？
怎么现在情况好像有点反过来了！？
而且这个公式，在他们的项目进行阶段并没有啊？
啥时候搞出来的！？
最终......
还是陆娟最先反应过来，
“齐致远，你随机调一组数据来验证试试这个公式？”
齐致远这才像回过神来似的，
“行，马上！”
........
很快。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方承业第一个放下笔。
之后又过了十分钟。
其余几个评审也都逐渐结束验证！
紧接着.....
在众人目光下，几个评审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他们不时点头，口中发出小声的赞叹。
终于。
五人组结束讨论。
赵文博微微呼出一口气，此时竟然罕见的生出一种见世面了的感觉。
他这一辈子在物理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四五十年。
他见过太多未来可期的年轻人。
而真正能兑现的，只有凤毛麟角。
可眼前这个孩子不一样。
人家不是未来可期。
人现在已经是棵参天大树了！
至少在这个项目上，他足以获得任何溢美之词！
赵文博不禁想到，林决还参与了那个频率梳的项目......
原本他是这个方向不感兴趣的。
但此时......
赵文博心中也不禁多了几分期待。
如此境况中，赵文博朗声开口，
“经过评审组审核.....”
“这个公式的逻辑，嗯......成立！”
“标度不变性的处理，成立！”
“温度依赖的分离，成立！”
“德拜长度的修正项......成立!”
此话一出。
会场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紧接着，赵文博目光落在林决身上：
“但是。”
“逻辑成立，不等于实测成立。”
说到这里，赵文博笑了笑，
“我记得你在物理决赛上曾发言，你想为咱们国家高端产业链王座加冕！？”
闻言，林决一愣。
他没想到这位老者竟然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当时气氛都到那儿了，他狂了一下也不过分吧？
“是的！”
只是短暂犹豫后，林决面对在座一众顶尖学者们朗声回答。
众人看着那台上的身影。
心中不由羡慕。
他那么年轻，那般天赋......
光是想想，便让人心生向往啊！
当真是雏凤清于老凤声！
“哈哈哈！！！”
赵文博放声大笑，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抬你一手！
现在换氩气和温度，跑几组看看吧！
用实际数据来验证证明你的公式吧！
虽然实验室应该无法复现极端情况。
但......既然你公式都拿出来了，我可不信一点准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