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比试的记录桌放在废粮仓正中,神武和百川各占一半。
谢临渊先到。他把自己的标准动作表、失败记录授权和现实端不外传说明一并放到桌上,逐项签字。记录员看完问:“你是综合榜第一,为什么还要填这些?”
“因为是我的。”谢临渊说。
贺山在旁边数纸张:“榜一的纸也不少,看来名次不能代打。”
谢临渊抬头:“代打什么?”
“代你写肩部紧。”
“那不行。”
“我就知道。”贺山把笔收回去。
周砚站到另一侧。顾青禾确认他的左腕二级,脚底恢复已完成,生机池不使用;《回春息》前三段可用,第四段收尾不开放。两人都签下“本人承担停点记录”。
第一轮看标准速度。灰线从东门延伸到中央木桩,必须完成三门基础功短段,再接《回春息》前三段。谢临渊先走,基础拳法起势落得快,青石步换线不拖,基础剑法的收腕干净,前三段呼吸几乎没有停顿。
周砚跟上时,第一拍就落后半步。他没有追着加速,脚尖按自己的位置放下,青石步走出一条略短的弧线。谢临渊已经到中段,周砚才接上基础剑法。
“速度差。”赵准在旁边报。
“继续记。”顾青禾说。
周砚把最后一段基础拳法送出,接《回春息》第一段。谢临渊完成第二段脚跟回收,周砚的左腕在掌根回胸前钝痛上升。他把动作放慢,没把痛点拖成硬撑。
谢临渊先完成标准节拍,平台给出速度第一。周砚晚了三息,平台仍记录前三段完成。
第二轮看停止后重启。两人要在第三拍、第五拍和最后一拍各设置一个可复核停点,停下后退线,恢复,再回到原位。谢临渊先走,他在第三拍停得很准,脚尖离线两指,肩线没有乱;第五拍只停半息,最后一拍则主动避开固定收尾。
平台给出三处停点,谢临渊的恢复时间短,周砚的恢复时间长。标准速度榜没有变化,停止后恢复榜暂时并列。
轮到周砚。第三拍他按失败记录回收,脚尖先退,肩线后放;第五拍青石步转向时脚底发冷,停点提前,恢复时间拉长;最后一拍接《回春息》前三段,左腕钝痛和右肩拉扯同时出现,他停在掌根离胸一寸的位置。
“本人确认。”顾青禾说。
周砚点头,退线。谢临渊站在对面,没有开口,也没有趁周砚停下继续抢最后一分。等周砚恢复,他才接着走自己的回线。
“你刚才可以赢。”周砚说。
“这一轮不是追分。”谢临渊说,“你停下以后,记录要完整。”
“你等了。”
“我等的是规则。”
第三轮看混合节拍。平台把标准速度和停止后恢复并列显示,最后一项才是综合复核。谢临渊前半段依旧快,周砚的脚位却比第一轮更靠内,三门基础功接入《回春息》时,落空了一次掌根回收。
掌根没有碰到胸口,力量从肩线外侧散出去。平台弹出一行灰字:动作完成,受力未归类。
周砚没有追着补掌。他把脚尖收回,退到白线外,记下落空时间。顾青禾看见“未归类”三个字,要求他暂不把它算进任何池子。
谢临渊完成自己的第三轮,速度仍第一,恢复也快。可在综合复核时,他主动把固定收尾前的停顿写进本人表,导致完整度少了一个很小的分值。
平台榜单刷新:谢临渊综合榜第一不动,标准速度榜第一;周砚停止后恢复榜第一,百川安全复核第一。两人没有一项完全重合。
赵准看着结果:“你输了速度,赢了停点。”
“榜单分开算。”周砚说。
“综合榜呢?”
“谢临渊第一。”
谢临渊把自己的记录表装回袋里:“下一场首领试炼,我不会代打,也不会让教练替我填。”
“我也不需要你让。”
“我知道。”
顾青禾在旁边补充:“你们都要把现实端的主动练习写清楚。今天有人在等候区提前练过呼吸,不能混到比赛回声里。”
谢临渊点头,写下“赛前主动练习:一次”。周砚则写“未主动练习,现场复演”。两份记录并排放着,差别很小,来源却不同。
比赛结束后,神武教练来取公开记录。他把谢临渊的等待时间、周砚的落空掌根和两人的本人确认逐项核对,问:“你们准备把这些都交给平台?”
“按授权。”顾青禾说。
“平台可能只保留综合结果。”
“那我们保留过程。”
周砚把平台的综合榜截图夹在过程记录后面。谢临渊的第一、周砚的复核第一、百川的安全第一,三个结果互相不能替代,放在一起反而更清楚。
贺山把被两人踩松的白线补了一遍,发现粉笔用量多了半根:“输赢先不说,今天场地多了一条线。”
谢临渊问:“线也算成本?”
“你要是踩得再多一点,就算。”
周砚看向那条刚补好的白线。平台的速度榜、恢复榜和复核榜各自归位,真正留在场上的,是一堆有人愿意承认的偏差。
谢临渊临走前把自己的失败记录授权交给顾青禾,要求只做匿名聚合。顾青禾问他是否需要再加“不得用于组织招募”,他点头,亲自把这句话写到授权页底部。
“你担心有人拿你的失败拉人?”周砚问。
“有人看见榜一失败,会觉得这套路值得学。”
“这不是好事?”
“学之前,先知道自己要交什么。”谢临渊说。
赵准在旁边把自己的候选表翻到最后,补了一项“固定收尾后恢复,本人确认”。标准班三个人都把状态栏写上,神武教练没有再把它归为私人备注。
贺山把白线补完,发现一旁的木桩被踩出两道灰印:“今天最大的进步,是脚印终于有来源。”
周砚没有笑。他把公开比的两套记录封进不同袋子,速度、恢复和落空各自归档,平台的综合结果则单独放在最外层。世界boSS的预告已经发出,下一次的规则不会只看谁完成得快。
下午,平台发来世界boSS预告。全服共享一只无面武侯,首通者可开启散逸力量结算。公告最后一行写着:落空的一击,不再自动消失。
贺山看完公告:“它终于承认打空也有成本。”
周砚盯着那句“不再自动消失”。最近几次掌根落空、过量受力和回线空档在脑中连成一条线,余数池仍没有反应,平台只把它们标成未归类。
谢临渊站在门口:“你要参加世界boSS?”
“参加。”
“百川有多少人?”
“够组一支混合队。”
“那我会在前面。”
“我知道。”
谢临渊转身离开,水壶在手里轻轻碰了一声。周砚把试炼记录收好,左腕仍是二级,生机池有少量储存,散逸力量尚未归类。
明天,先看三门基础功到底够不够把无面武侯打出第一道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