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洪伟便赶到了西潭村。
陈玉聪打开院门，看见他站在外面，先是一愣。
“姐夫，你咋来这么早？”
“找你办点事。”
李洪伟直接问道：“小河村刘卫东、刘卫星兄弟，你认不认识？”
“认识。”
陈玉聪点头：“前几日搜人贩子的时候见过。他们两个看着人高马大，话却没说几句。”
“你找个面生的人去小河村附近盯着。”
陈玉聪疑惑：“盯他俩干啥？”
李洪伟直说：“他们要跟李小勇进山掏熊仓。”
陈玉聪的眼睛一下睁大：“掏熊仓？就凭他们三个？”
“所以才让你找人盯着。”
李洪伟说道：“不用靠得太近，只要看清他们什么时候动身，往哪个方向走。”
陈玉聪听出事情不简单，没有继续追问：“行，我这就安排。”
消息来得比预想中还快。
临近中午，去盯梢的人便传回话来。
刘家兄弟已经离开小河村，身上没有背枪，也没有带狗。
李小勇同样出了东河村，三个人约好在村外碰头。
陈玉聪听完，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疯了！他们连枪都没有，拿啥掏熊仓？”
“先过去看看。”
两人没有走正路，而是沿着田埂后方的小道抄近路。
这条路积雪更深，却能避开村中人的视线。
他们赶到村头时，李小勇三人还没有露面。
陈玉聪站在一棵枯树后面，低声问道：“姐夫，咱们直接把人拦住？”
“拦不住。”
“那你带我过来干啥？”
“让他们看见咱们。”
李洪伟朝远处看去：“一会儿不管李小勇说什么，你都别插嘴。”
没过多久，村道上出现了三道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李小勇。
他肩上扛着根长木杆，腰间挂着侵刀，步子迈得很大。
刘卫东和刘卫星跟在后面。
两兄弟都生得高大，穿着厚棉袄，远远看去很能唬人。
可三个人身边没有猎狗，肩上也不见猎枪。
陈玉聪看得直皱眉：“还真是空手去。”
三人走近后，李小勇也看见了村头的李洪伟。
他先是一怔，随即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洪伟，你咋在这儿？”
“正准备去附近转转。”
李洪伟扫过三人：“你们这是要进山？”
“对！”
李小勇根本没打算隐瞒：“刘家兄弟发现了一个熊仓子，俺们过去看看。”
他说到这里，忽然来了精神：“你来得正好，要不要跟俺们一块去？”
“熊瞎子睡得正沉，只要把它从仓子里弄出来，一棍子便能打死！”
“熊胆值几百块，熊掌和熊皮也能卖钱。”
“咱们四个人一起动手，挣到钱大家平分！”
刘卫东听见这话，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熊仓是他们兄弟发现的。
原本三个人分钱便让他觉得肉疼，如今李小勇又主动拉上李洪伟，岂不是还要再分出去一份？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李洪伟最近名声太大。
先是打猎挣钱，后来又带人抓了人贩子。
小河村那些获救孩子的家属见了他，恨不得把家里最好的东西全送过去。
反观他们兄弟，搜山时明明也出了力，却因为先前同村里人闹得不愉快，几乎没人搭理。
同样是年轻人，差距凭什么这么大？
刘卫星也紧紧抿着嘴，没有开口邀请。
两兄弟互相看了一眼，都盼着李洪伟拒绝。
“我就不去了。”
李洪伟说道：“掏熊仓不是小事。你们既然已经分好了活，临时多个人反而容易乱。”
刘家兄弟听完，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李小勇却有些失望：“多个人怕啥？”
“你枪法好，胆子也大。有你跟着，咱们更稳当。”
“不用了。”
李洪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既然决定去，路上当心些。”
李小勇见他确实不肯加入，只能点头。
“那行，等俺们把熊胆带回来，再请你喝酒！”
他说完，扛着木杆继续往山里走。
刘家兄弟从头到尾没跟李洪伟说一句话，只闷头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
陈玉聪从旁边走过来，冷笑道：“那两个姓刘的，听见你不去，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姐夫，他们怕你分钱。”
“熊还没看见，先惦记起怎么分钱了。”
李洪伟看着三人离开的方向：“走，跟上去。”
刘家兄弟这次冒险，不只是为了钱。
自从上次搜寻人贩子以后，小河村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他们。
两人明明是本村壮劳力，真遇见事情却缩在人群后面，连几个上了年纪的汉子都不如。
他们想靠掏熊仓挣一大笔钱，也想用这件事情把丢掉的脸面找回来。
至于李小勇，刚跟着众人进山抓过人贩子，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见过大场面的人。
一个想挽回颜面，一个被夸得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三个人凑到一起，自然是谁都不愿先说退。
李洪伟和陈玉聪没有跟得太近。
他们熟悉山路，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借树木和山坡遮住身形。
前面的三人毫无察觉。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刘卫东终于停在一棵大桦树前。
“就是这里。”
他抬手指向树干上方：“俺们前几日路过，发现洞口附近有熊毛，树下面还有爪印。”
李小勇仰头看去。
大桦树足有两人合抱粗细，树洞离地很高，洞口周围凝着一层白霜。
附近积雪里没有新鲜脚印，树洞中也没有任何动静。
“错不了，这就是天仓。”
李小勇脸上满是兴奋：“熊瞎子肯定在里面睡着呢！”
刘卫东压低声音：“接下来咋弄？”
“你们以前没掏过？”
兄弟二人同时摇头，他们只听老猎人讲过掏仓，却从未亲眼见过。
发现树洞以后，也只是隔着老远看了几眼，根本没敢靠近。
如今真站在大桦树下，两人心里早就开始发虚。
可李小勇正在兴头上，根本没注意这些。
“没掏过也不难，先爬到洞口看看熊在不在，再想办法把它弄出来。”
刘卫星抬头望着高处的树洞，喉结动了几下。
树洞距离地面少说也有两丈。
树干表面结着冰霜，连个好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越看越害怕，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勇，要不算了吧？”
“咱们连枪都没有。”
“万一熊瞎子醒了，从洞里下来，谁也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