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击木做成符纸,比林云想象的花费了更多时间。
他把那块在剑仙城拍卖会上拍下的雷击木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放在桌上看了好一会儿。木头手臂粗细,两尺来长,深褐色的木纹里嵌着不规则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极淡的银色光泽。要把它做成符纸,得先切成薄片,再打磨平整,然后浸泡药液让木质的纤维软化,最后压平晾干。每一道工序都不能省,省了画出来的符纸就承载不了灵气。没有现成的工具,他花了两天时间在坊市里买了一柄细齿锯、几块不同目数的磨石和一小瓶专门用来处理符纸材料的药液,又找了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作为压纸板,花了好几天才把切割打磨的工序试验到稳定的水平。
第一张符纸在拿到雷击木的时候便做过了,剩下的便照样依葫芦画瓢。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他每天除了打坐练功就是处理这些木头。一块两尺长的雷击木,最终切出来的符纸不到一百张。他花了很大功夫才把每一张的厚度、长度和宽度都控制到一致的水平,部分纸张在浸泡过程中断裂或分层的也直接淘汰掉了,留下一批可用的收进了储物袋深处。
普通符纸制成的神雷符,这一个月他也没有停手,陆陆续续画了一百多张,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用油纸包好放了进去。而那不到一百张雷击木符纸,他只画了十张。每一张画的时候都格外小心,画错了就废了一张,直接浪费掉。十张雷击木神雷符画完之后,他单独放进了一个木匣子里,没有跟普通符纸混在一起。他还没有用过这种符纸画出来的神雷符。在大比时他曾经差点在擂台上激活一张,但最终没有使用。他知道这一张的威力能把筑基初期的修士逼退,甚至可能直接击杀。这种手段不能在比试中用,也不应该轻易使用,但出门做任务的时候带着,万一遇到什么预料之外的东西,至少有一个兜底的手段。
林风那边也没有闲着。御剑术熟练了之后,他把更多时间放在了青岩斧诀的第三式和第四式上。熊扑裂土和旋风扫林是练气大圆满才能修炼的招式,之前他试过几次,每次到后半段灵气就跟不上,动作做了出来但威力不足。现在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已经稳固了,他重新开始练这两式,花了半个月时间把行气路线重新走了一遍。熊扑裂土的核心在于起手时身体的下压和灵气的瞬间爆发。林风根据斧诀上的指导把第一轮爆发的着力点改到了前脚掌,这样发力时能多借一段腰腹的力气,爆发的方向也更垂直,正好对着地面或者近身的对手压下去。旋风扫林则是连续旋转斩击,需要步法和斧头配合好,节奏不能断。他在御剑峰后山那片空地上练了十几天,每天早上练到日头升高,下午继续,晚上打坐恢复。到月底的时候,第三式他已经能完整打出来了,虽然速度还不够快,但起手到收势之间没有断档。第四式还差一些,后半段的旋转衔接得不够顺,落地时重心有时候会偏,但比月初已经好了一大截。
两人这个月在任务堂和各自峰上的石阶间碰过几次面,聊过几句彼此修炼的进度。这天傍晚,两人又从各自的山峰下来,在岔路口碰了面,沿着主路并肩走了一段。林风走在前面时侧头问他雷击木符纸的事,林云简单说了说,提到雷击木符纸的工序比预想的复杂,又补了一句:“一共只做了不到一百张符纸,画了十张,剩下的留着备用。”
他们沿路走着,路过一处山崖边缘时放慢了脚步,站在那里朝桃花凹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灵隐门在青云宗地界以东,桃花凹在更南边的地方,从这个位置看不到,但方向是知道的。他们曾经想过,等学会御剑飞行,就找个时间飞回去看看。现在飞剑确实能载着人离地飞行了,但速度远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快。练气大圆满阶段御剑飞行,灵气消耗大,续航时间短。从灵隐门到桃花凹,如果靠现在的御剑速度飞过去,那简直是不可想象。两人在崖边站了一会儿,没有再说回去的事。林风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来,又站了片刻,转身沿着石阶往下走,林云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那段延伸出去的山路。
过了几天,两人在任务堂碰面,接了采集草药的任务。凝气花和月华草,跟上次一样,地点还是灵隐山脉外围的那片区域,一株换一块灵石加一贡献点。离开两年之后再次踏入灵隐山脉,路还是那些路。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这片山脉的练气中期弟子了。两次长期采集的经验让他们对灵隐山脉外围的地形和药材分布了然于心。哪条溪涧旁边的凝气花最密,哪片石缝里的月华草长势最好,哪里容易遇到铁皮野猪和青角鹿,哪里晚上过夜最安全,这些他们都在脑子里记着。
走了两天,两人把各自的目标分得也很清楚。林云在溪涧旁边挖凝气花的时候,林风在前面的石缝区域找月华草。偶尔碰头交换一下位置和收获,就各忙各的。灵隐山脉的外围区域在他们现在的修为面前已经算不上危险了,偶尔碰上一两头低阶妖兽,林风挥斧头劈开就是。采集的节奏比上次从容了许多,不再需要时刻紧绷着神经。
傍晚的时候两人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壁扎营,生火、烤干粮、清点当天的收获。今天的收获比上次进山时高出将近五成,不仅是因为找得准,还因为对路线的熟悉节省了大量时间,那些前期走过的弯路和无效区域,这一次全部绕开了。
火光把林云的影子投在山壁上,拉得很长,又随着火苗的跳动微微晃动。风从树梢上方吹过去,林风坐在火堆另一边,把斧头靠在膝边,正用一块布来回擦拭斧面,擦过一遍之后停下来看了看,叠好布收了起来。“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就能采够上次的量。”他拨了一下火堆里的柴火。林云把那几捆草药收进储物袋,也靠到了山壁上。火光把他手中的光石照得格外明亮,白光和黄光交织在一起,在粗糙的岩壁上投出一片朦胧的光晕。他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然后靠着山壁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