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虎啸部落之后,四人并没有在地面行走,而是直接御剑升空,贴着草原上方约十余丈的高度向前飞行。叶苓和燕山飞在前面领路,林风和林云跟在后面,保持着与前方相近的速度和高度。从高处往下看,草原的起伏尽收眼底,草浪被风吹向同一方向,在日光下泛出深浅不一的绿色波纹。偶尔能看到成群的野马在地面上奔腾,蹄声被风吹散,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闷响从下方传来,有时还能看到野鹿在溪边踱步,或是狮子趴在河岸的阴影里,对上方掠过的人影毫不在意。
燕山放慢了飞行的速度,让林风和林云靠近一些,侧过头来说:“灵驹一般都出现在草原中部偏西的区域,靠近水源的地方。它们喜欢在开阔地带着群活动,有水源的附近尤其容易遇到。”叶苓在旁边补充了几句:“灵驹的警觉性很高,即使在高处接近,它们也能察觉到来自上方的灵力波动。所以到了目标区域之后,我们得降到地面,从贴近地面的高度接近。我其实还修炼有一种秘术,可以帮助你们让灵驹认主。”林云把叶苓说的这些记在了心里。林风也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四人沿着草脉飞了大约半日,天色从清晨转到了正午。阳光直射下来,草原上没有什么遮蔽物,草叶反射着大片大片的亮光。燕山降低了高度,示意准备降落。四人先后收起飞剑,落在了一处地势略高的草坡上,借着坡体遮挡身形。燕山蹲在最前方,拨开面前的草叶,朝前方指了指。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大约三四百丈之外,有一小群灵驹正在一处低洼的草甸边缘活动。它们体形匀称,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淡金色光晕,走动时四肢舒展轻盈,步伐落在地面上的声响几乎被风声盖过。林风的目光从整个马群上扫过,停在了其中一匹灵驹身上——那匹灵驹比周围的同伴略高一些,毛色呈现出一种极深的紫色,在阳光下那层光晕比周围的灵驹更亮一些,像是有一层流动的紫光覆盖在皮毛表面。林风的目光锁定了它,没有移开。
林云也在看那群灵驹,目光在其中一匹纯白色的灵驹上停了一下,随即又移开了。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捕捉到了另一处动静:在灵驹群所在洼地的边缘,靠近一处更高的草丛根部,有一团黑色的影子,体积不大,蜷伏在草地上,四肢收拢在身体下方,与地面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他仔细辨认了一下,是一头黑豹,通体漆黑如墨,在光线下没有反光,像是把照在身上的光线都吸收了。它正安静地趴在草丛边缘,目光同样锁定着灵驹群的方向,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明显的移动。
林云看了一眼叶苓,叶苓知道他要问什么,于是说道:“这是黑云豹,也是灵物,也可以捕捉当坐骑,只是驯化困难一点,不过有我的秘术在,并没有什么问题。”林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林云的目光在那头黑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对林风说了一句:“那匹紫色的归你,我选那头黑豹。”林风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头黑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燕山蹲在草坡后面,观察了一会儿灵驹群的活动范围和那匹紫色灵驹的站位,然后低声说:“我帮林风捕捉灵驹,叶苓准备好。”叶苓蹲在林云旁边,正在把一截细绳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绕在手腕上,一边系紧绳结一边说:“我的那门秘术需要接触灵兽的身体才能生效,所以在贴上去之前,你们需要先压制住它们。只要压制够快,让它们没有完整的启动时间,剩下的交给我就行。”林云点了点头。林风也在旁边听完了叶苓的话,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侧过身,把腰间的斧头收进了储物袋,确认没有多余的东西会阻碍动作。
燕山从草坡的另一侧滑了下去。林风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压低身形沿着洼地边缘的阴影带向紫色灵驹所在的方向移动。林云没有急着动,他在草坡上方多停留了片刻,先观察了那头黑豹的站位和朝向——它仍然保持着趴伏的姿态,前爪交叠,头部微微抬起,但还没有起身的迹象,目光仍然落在远处的灵驹群上。叶苓蹲在他旁边,等待了片刻,见黑豹没有明显的移动,便朝林云点了点头。林云顺着草坡的侧面滑下,叶苓紧随其后,沿着洼地边缘的草丛带向黑豹的侧后方移动。
林风那边已经在接近紫色灵驹了。燕山在前方引路,利用地形不断调整接近的方向和高度,始终保持在灵驹的视野盲区内。紫色灵驹正在低头啃食草叶,耳朵偶尔转动一下,但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警觉。林风蹲在燕山身后,等待燕山打出手势之后,他突然从草丛中站起,疾风步全力发动,身体如同弹出一般向前冲去。紫色灵驹在他起身的同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前蹄猛地抬起,后腿蹬地准备向侧面跃开。但林风的疾风步已经将距离压缩到了极短,他在灵驹还未完全转过方向的瞬间贴到了它的左侧,右手搭上了它的颈侧。
紫色灵驹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试图甩头将他的手甩脱,但林风的左手已经跟上,沿着它的肩胛骨向下压去,将它的前胸向地面压低。燕山从另一侧补上来,手掌按在灵驹的肩侧,施加了一股向下的力道,将它的身体拉低到了无法做出完整跳跃的位置。紫色灵驹挣动了几息,最终收住了试图后撤的力气,四蹄重新站定,停在原地。林风松开手,退后半步,叶苓在这时已经来到了灵驹侧面,用指尖在它的额前点了一下,那层紫色的光晕波动了一瞬,随即平复下来。
林风的掌心重新贴到它的颈侧,灵驹低下头,打了个响鼻,不再有任何抗拒的动作。林风骑上了紫电的背,灵驹在他落座时微微调整了一下四蹄的站位,等他的身体重心稳定下来之后,便沿着草坡的缓坡走了几步,速度不快,但步伐均匀,像是在适应新的负载。
林云那边比林风稍慢一些,但也是几乎同时出动。他在接近黑豹的过程中没有释放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使用疾风步,仅靠着压低身形和利用草丛遮挡逐步缩短距离。黑豹在他接近到大约十丈时察觉到了动静,耳朵转向后方,头部微微抬起,朝林云的方向看过来,但还没有起身。林云继续向前挪动了一段距离,直到距离只剩五六丈时,黑豹的前爪开始向前伸展,准备起身。林云没有给它完成起身的机会——他发动雷闪步,身体瞬间出现在黑豹的侧面,右手按住了它肩胛骨上方的位置。黑豹的反应极快,身体向侧面一压试图挣脱,林云的左手顺着它侧腹的弧度滑下去,锁住了它前肢上方的关节。
黑豹不停挣扎,片刻过后,叶苓终于完成了灵驹认主,向着这边奔跑过来。叶苓从侧面切入,指尖按上黑豹的耳后,那层黑色的皮毛在她指尖接触的瞬间微微发亮,随即暗了下去。黑豹的动作从挣扎变成了短暂的停顿,然后收住了力气,重新伏低身体,前爪交叠在身前,安静地趴在地面上。林云在它旁边蹲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在它肩侧轻轻拍了两下。黑云豹跟在他身边,步伐不急不慢,稳步走过了那段草坡。
林风骑着紫色灵驹从另一个方向靠过来,两人在洼地边缘的一处高地汇合。四蹄踏过草地时留下断续的足迹,从高处的草坡向下蔓延,延伸到洼地的方向,消失在草丛中。叶苓站在几步外,正在把刚才取出的细绳重新卷好放回储物袋。燕山站得稍远一些,正望着草原深处。远处的灵驹群已经退到了更远处,那些淡淡的光晕在草原上缓缓移动,逐渐与草色融在一起,向远方偏移。风还在吹,草原仍然开阔,没有边界,也没有尽头。
二人骑上各自的骑宠,在草原上奔跑。紫色灵驹快如闪电,于是林风给它取名紫电,而那黑云豹则迅疾如风,所以林云给它取名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