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在一处之后,两人击杀妖兽的速度明显快了一截。
林云保持在林风侧后方约两丈的位置,法剑攻击和掌心雷交替出手,专挑那些从侧面或后方试图突入防线的妖兽。林风则负责正面接敌,双斧在身前形成一道稳定的攻击弧线,凡是进入他攻击范围的妖兽,基本都撑不过两斧。城墙下方的二阶妖兽被这一轮快速清理了大半,剩下的也被陆续赶来的筑基修士分割包围,逐一解决。低阶妖兽在混乱中被顺势斩杀了不知多少,没有人专门去数,也没有人停下来收集材料。城墙根的斜坡上零散地堆着刚倒下的妖兽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被后面的战斗踩进了浮土里。
清理完防区正面的妖兽后,两人没有继续朝外围推进,而是沿着城墙根往东移动了一段,接替了另一处被突破的缺口。那段城墙下方的地面已经被踩得翻浆了,泥土混着碎石和碎肉糊成一片。几头二阶妖兽正在缺口处来回冲撞,已经推进到了城墙根下不到五丈的距离,周围的角族修士正在拼力封堵,但几次合围都被冲散了。
林风没有停顿,直接朝着距离最近的一头二阶妖兽压了过去,斧头从侧面切入,将那妖兽逼离了城墙根。林云紧随其后,法剑从另一个方向封住了妖兽的后退路线。两人配合着,很快将那几头试图冲撞城墙的妖兽逐一引离墙根,并先后斩杀。城墙下的压力在这片区域明显减轻,角族修士重新拉起了防线,用木桩和盾牌填补了缺口,暂时恢复了防御。
又清理了两头妖兽之后,前方的战局进入了一个短暂的间隙,没有新的妖兽立刻填上来。城墙根下的修士们开始调整站位,有的退到墙根下短暂喘息,有的快速检查了一下兵器是否需要修复。林风也在调整位置,从刚才的站位稍稍向前移动了两步。林云在后方也在移动,正要跟上他的位置,就在这时,一团深黄色的影子从前方几只妖兽的尸体旁猛地弹出,速度快到几乎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地面和城墙根之间的角落没有任何遮挡,但那道影子在跨越零散尸堆和碎石时没有产生明显声响,像是已经习惯了在残骸中穿行。
那东西落地之后身形稳住了。林云在它站定的瞬间看清了它的轮廓——一头斑斓虎妖,体型比普通老虎大出将近一半,四肢粗壮有力。它的皮毛是深黄底色的,上面布满了密集的黑色条纹,条纹从肩部延伸到腰胯,在两侧和背部交错分布,越靠近腹部的条纹颜色越浅,接近四肢时又变深。它的身形结实而灵活,整体线条紧致而流畅,与前面那些笨重的妖兽截然不同。它的后腿微微弯曲,身体的重心保持在较低位置,前爪搭在地面上,爪尖半露在肉垫之外。它的尾巴没有摆动,而是笔直地垂在身后,尾部末端微微翘起,像是随时可以调整方向。它站在那里,没有被周围的战斗声音分神,也没有急于扑向离它最近的林风,它先扫了一眼两人的站位和距离,然后才把目光锁定在林风身上。
林风也停住了脚步。他离虎妖大约六丈,正处在刚才击杀那头妖兽之后还没来得及撤回的位置。他没有立刻后退也没有前冲,握着双斧,身体微微下沉,将重心均匀分布在两脚之间。
虎妖忽然动了。它的身体向前一弹,爪子在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前爪连续踏出两步,然后第三次落地时猛然加速,整个身体如同一道被压缩后释放的弹簧,朝林风的前侧扑来。速度极快,林风看不清它四肢着地时的具体顺序和落点,只能判断它的朝向和大致路径,无法精确锁定它的动作方向。他侧身向后撤了半步,疾风步瞬时发动,身体向右侧横移了大约两丈,斧头在移动中顺势挥出一道弧线,目标是虎妖前肢的位置。但斧刃落空,虎妖在最后一瞬间改变了路径,前爪落地时转向了另一侧,与斧刃擦过。它的落点紧贴着林风原来的站位,回身时几乎没有停顿,后腿一蹬又朝林风新的位置扑了过来。林风来不及做多余的动作,在疾风步的加持下横向再撤,避开了虎妖落爪的方位,但仍被虎爪带起的劲风刮到了左臂外侧,衣袖上立刻裂开一道半寸长的口子,露出里面一层浅浅的血痕。
林云一直在后方观察。在虎妖第一次扑击的同时,他已经开始调整自己的站位,不断改变朝向,确保自己始终保持在虎妖的侧面或背后,不至于被卷入它与林风之间的直接对抗。他看到林风的攻击没有命中,虎妖的反应速度和变向能力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二阶妖兽都强,它不像普通的低阶妖兽那样只知道朝一个方向冲撞,更像是有某种本能的判断力,能根据对手的动作调整自己的路线。
林云尝试从侧翼用法剑推出一剑,剑尖指向虎妖侧腹的位置。但虎妖在剑尖将要接触它的皮毛时猛地侧身,剑尖沿着它的肋部擦过,只在皮毛上留下一道极浅的划痕,连血都没有渗出。它的身体侧转之后很快恢复了平衡,头部朝林风的方向偏转,前爪落地的位置比之前更靠近林风所在的区域,逼迫林风继续调整站位以保持安全距离。林云随即改用掌心雷,右手前推,一道紫色电弧从掌心射出,击中了虎妖的后腿外侧。电弧在接触到虎皮的瞬间发出短促的噼啪声,火花在皮毛表面扩散开来,留下一片浅灰色的焦痕。但虎妖的身体没有任何明显的停顿,它的腿部动作依然稳定,电弧的冲击没能打断它。林云又试了两次,每次都在虎妖调整姿态的间隙中释放掌心雷,电弧同样精准地命中虎妖的不同部位,但每一次都只在皮毛表面留下浅浅的焦痕,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性的阻滞或伤害。虎妖的动作没有受到影响,依然保持高速和灵活性,持续向林风所在的方向施加压力。
林风那边正在持续保持移动,始终维持着与虎妖的距离。虎妖几次试图封堵他的退路,都被林风在疾风步的帮助下拉开了距离,暂时没有让它的连续扑击形成有效合围。但林风也始终无法缩短与虎妖之间的距离,每次他试图前压时,虎妖都会立即侧移,让他的攻击落点偏离预判的方向,几次试探性的对攻都没有任何结果。林云在侧面继续尝试了几种不同的攻击方式,远程攻击的频繁出手似乎逐渐引起了虎妖的注意,它的头部微微朝林云的方向偏了一下,前爪的站位也随之轻微调整。林云在虎妖偏头的瞬间,右手掐诀,开始施展神雷印。
这个术式他练了很久,但对时机的把握一直不够理想,平时战斗节奏太快,两息的施法时间在寻常战斗中几乎用不上。现在虎妖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林风身上,与林云之间保持着一段距离,能为他提供这短暂的空隙。他体内的灵气开始在指间集中,沿着固定的路线流动,周围空气中有隐隐的灵气波动聚拢,逐渐汇聚到他双手上方。林风注意到了林云那边的动作,他没有回头,但站位在持续变动中开始有意识地将虎妖的朝向固定在一个方向上,让它保持在林云能够锁定的范围内,避免它做出大幅度的转向。虎妖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的灵气在发生变化,耳朵微微向后转动,后腿向侧方踏出一步,有调整方向的趋势。林风在那同时向前压了半步,迫使虎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他身上。它的身体微微一停,重新朝林风的方向偏转,没有再改变朝向。林云双手之间灵气波动继续凝聚,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干燥,虎妖再次尝试偏转方向,但林风及时前压,再次打断了它的意图。两息的施法时间在持续的压制下缓慢走过。林云双手之间凝聚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他将手中的术式引导成型,向前推出。一道手臂粗的紫色闪电从高空落下,劈在虎妖背脊正中,它的身体猛地一僵,四肢短暂地失去了弹性,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卡住了,只能维持着紧绷的姿势立在原地。它背上的一大片皮毛被烧成了焦黑色,边缘微微发红,顺着纹理冒出一缕细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皮毛味道。林风在那道闪电落下的同时,疾风步全力发动,身体在虎妖定住的那一瞬间压到了它的侧前方。斧刃上聚拢的灵气开始沿着斧面的纹路迅速流动,他没有停顿,使出青岩斧诀第五式——沉斧震地,双斧同时从斜上方劈下,一道青色光芒从斧刃上炸开,将虎妖的颈部从左至右劈开了大半。虎妖的身体在斧刃落下的同时失去支撑,向前倾斜着倒向了地面。它的身体在触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地面砸出一道浅浅的凹痕,四肢的紧绷状态也逐渐松弛下来。
林风收斧的间隙,林云已经把储物袋取了出来,将虎妖的尸体收了进去。他收起储物袋时,低头确认了一下袋口的系绳和扎口是否牢固,然后直起身看了看周围的战况。城墙两侧的防御已经重新稳固下来,最近的妖兽距离城墙至少还有数十丈的距离,大部分都在较远处活动,暂时没有新的冲势。墙根和城门前方的空地上堆着厚厚一层残骸和碎土,脚踩上去时土质松软,靴底在抬起来时会带起一层细碎的砂砾和尘土。林风已经收好了斧头,没有多说什么。林云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