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地面的颜色变化越明显。草皮逐渐变薄,泥土从深褐色转为浅褐色,最后变成一种泛着暗红的砂石地。空气里的湿度在快速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持续的热气,带着硫磺和干燥岩石的气息,风从前方吹来的时候像一面热墙。两侧的峭壁表面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有些地方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高温长期烘烤过的痕迹。六人放缓了前进的速度,林云蹲下来摸了一下地面,地面温度比正常高出一截,隔着靴底也能感觉到明显的热度。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簇簇火红色的植物,叶片呈细长的针状,边缘微微卷曲,颜色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发亮的红色,像是从石头缝里渗出的熔岩凝结而成的。越往深处走,这些植物的分布越密集,几乎覆盖了整片岩壁的表面。几只低阶妖兽从灌木丛中窜出,快速穿过,钻进了另一侧的岩缝中。它们没有停下来攻击,甚至没有回头看,像是习惯了这片区域中随时有更大的东西出没。
一处岩壁的凹陷处,几株焰绒草正贴着石壁生长,叶片比周围的普通火红植物更加细密,像是被精心编织过的纹路。林云在距离岩壁大约五六丈的地方停下脚步,目光从那几株焰绒草上移开,在岩壁的阴影区域缓慢扫视。他注意到那片阴影中有一道轮廓正在微微移动,它的位置紧贴着焰绒草生长的岩缝下方,体表的颜色与岩壁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鳞片边缘偶尔反射出的光才能让人捕捉到它的存在——那是一只一人多高的火焰蜥,正安静地伏在岩壁上,四肢紧贴岩石,头部微垂,那双竖瞳正锁定在六人的方向。
燕山也看到了火焰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它守着那几株焰绒草,位置卡得很紧,要从正面绕过它采草不太容易。”叶苓在旁边补充道:“焰绒草本身是二阶灵草,但只生长在这种极热的地带,熔岩洞里又长不出来,所以市面上很少见。它的价格不比普通三阶灵草低多少,是炼制火元丹的主药,能驱散寒毒,基本上每位修士都需要备一些。遇到了值得拿下。”
火焰蜥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从岩壁上缓缓移动下来,它的身体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四肢撑在地面上,尾巴拖在身后,头部微微压低,那种蓄势待发的姿态与之前的毒兽和蛟兽截然不同。林风看着火焰蜥的姿态,沉默了片刻,把双斧从腰间解了下来握在手里,低声说了一句:“能避开正面突袭就不要硬接,它的甲片很厚,侧腹和下颚的接缝处应该相对薄弱。如果有机会从侧面切入,会比正面攻击更有效。”
战斗持续了半日。火焰蜥的甲片硬度远超普通的二阶妖兽,林风第一次正面劈出的斧刃只在甲片表面留下了一道浅痕。林云的掌心雷在击中它背部时扩散开来,形成一片短暂的紫色电光,但没有造成明显的穿透效果。燕山的爪击拍在它肩胛处也只让它的身体微微偏移了半尺。它被连续攻击时依然保持着稳定的反击节奏,前爪拍击地面时带着灼热的气流,被爪击擦过的碎石表面会留下焦黑的痕迹。但它的转向速度明显不如其他妖兽,每次大幅转向都需要先调整尾部的方向,再带动身体完成转向。六人利用这个间隙反复从它的侧面切入,在它完成转向之前制造有效的接触机会。
暮烟持续瞄准它眼部和颈部甲片衔接处的缝隙射击,箭矢多次命中同一位置后,那片区域的甲片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林云在它注意力被暮烟吸引的间隙中释放了一道掌心雷,电弧精准地击中那道裂纹,将其扩大了约两指宽。林风在那道裂纹扩大的瞬间从侧面贴近,双斧先后劈入裂纹中,将它彻底撕开。火焰蜥的动作在那一击后出现了一次明显的停顿,前肢的支撑力明显下降,它的头部开始向侧面歪斜,身体的姿态已经不再完整。叶苓在它失去平衡的间隙从另一侧贴近,短刃准确地沿着那道裂口滑入甲片下方,将其进一步撬开。火焰蜥在失去了防线完整性的情况下速度逐渐变慢,最终被林云从侧面补了一道掌心雷击中了暴露在外的软组织,它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缓缓倒向地面,四肢摊开,不再挣扎。
六人没有停歇太久,迅速把焰绒草连根采下,叶苓用湿布包裹好根须放进玉盒里。火焰蜥的甲片和利爪也被完整地剥取下来,甲片叠放整齐用细绳捆好,利爪分装在两只布袋里,一并收进了储物袋中。
继续前行,地面的颜色在进一步加深,从暗红变成了深褐,空气中硫磺的气味也更浓了。又走了大约半日,前方再也没有了可供行走的陆地。一道近百丈宽的岩浆湖横亘在前方,湖面泛着暗红色的光,偶尔有气泡从湖心升起,在表面炸开时溅起一小团火星,又很快被周围的熔岩吞没。湖面的温度比之前高了几倍,光是站在岸边就能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
林云在湖边蹲下,伸手感受了一下湖面上方的空气,没有过多的停留,片刻后将手收回:“温度很高,但筑基修士的护体灵气应该能撑一段时间。只是湖面太宽,飞过去需要一些时间,如果湖中有东西,这段时间内很难快速脱离。”林风站在湖边,目光扫过湖面:“过了这片湖,应该离龙令指示的位置不远了。没有别的路可以绕过去,只能直接飞。”
六人各自整理好储物袋,确认兵器挂在顺手的位置,暮烟把弓背好,思雨也将箭囊重新扎紧,林云和林风分别检查了法剑和双斧的稳定状态,燕山活动了一下肩关节,叶苓确认了一下魔纹蝎在灵兽袋中的状态。林风踏上了飞剑,悬停在湖面上方约两丈处,林云紧随其后,暮烟和思雨也升空列开,叶苓落在队伍偏后的位置。六人保持着一个松散的队形,贴着湖面上方约两丈的高度向前推进。
前进了大约十丈,湖面的颜色忽然加深了。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岩浆湖的深处升起,快速上浮,在接近湖面的地方猛地破开岩浆,一头巨兽从湖中探出,通体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甲壳,像是被岩浆浸透的岩石表面,边缘泛着持续流动的暗光。它的大小比之前的蛟兽还要超出近半,口中含着一团滚动的熔岩,顺着张开的口腔边缘缓缓滴落,落在湖面上激起点滴火花。它悬浮在湖心附近,以稳定的姿态漂浮在岩浆之上,缓慢地调整身体朝向,口中那团熔岩的光芒随着它的呼吸节奏明灭不定,像一颗正在缓慢收缩的活体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