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安力满就开始催人上路。
“快点嘛，太阳起来之前，要把骆驼喂好，水袋绑好。沙漠里慢一步，胡大就要收你们的命嘛。”
王凯旋扛着包，一边往骆驼旁边走，一边嘀咕：
“这老头一口一个胡大，听得胖爷我心里直发毛。”
英子正在检查水袋，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能在沙漠里活这么久，说明他的话最好听。”
王凯旋嘿了一声。
“英子，你现在越来越像老胡了。”
胡八一把地图卷好，走到陈玄生身边。
“昨晚那些灯，你看清楚了吗？”
陈玄生点头。
“看清了。”
“是什么？”
“不是人点的。”
胡八一沉默了。
他昨晚也看见了远处的蓝火。
那些火不像篝火，也不像鬼火。
它们排列得太整齐，像是有人故意在沙漠里点出一条路。
可沙漠里最怕的，就是突然出现一条“好走的路”。
好走，往往意味着好死。
雪莉杨从后面走来，手里拿着父亲的笔记。
“我父亲的笔记里提到过一种现象。沙漠里有时候会出现蓝色火光，当地人叫它鬼灯。有人跟着鬼灯走，最后会在沙海里失踪。”
王凯旋听得眉毛一跳。
“那不就是叫魂吗？”
安力满刚好牵着骆驼过来，听见这话，立刻瞪了王凯旋一眼。
“不能乱说嘛。沙漠里的东西，你越叫它，它越听得见。”
王凯旋赶紧闭嘴。
陈教授和考古队学生们也已经收拾好装备。
郝爱国看起来还是不太相信安力满那些说法，但经过昨晚的事情，他也没再当面反驳。
队伍正式出发。
骆驼踩着黄沙，慢悠悠向黑沙漠方向走去。
一开始，众人还能说几句话。
可太阳升高后，沙漠的热意很快压了下来。
空气干得像刀，风吹在脸上，带着细密沙粒，刮得皮肤生疼。
英子骑在骆驼上，眉头紧皱。
“这地方真邪门。山里再冷，好歹有树有雪。这里啥都没有。”
王凯旋擦着汗说道：
“谁说啥都没有？有沙子，有太阳，还有要命的风。”
英子看他一眼。
“你嘴也挺多。”
王凯旋立刻闭嘴。
陈玄生走在队伍中段，目光始终看着远处。
强化后的墓气感知，让他能隐约看见沙漠上空有一层淡淡黑线。
那些黑线像风，又像雾，从更深处飘来，缠在队伍周围。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
更像是在观察。
系统声音响起。
【检测到鬼洞气息。】
【当前强度：低。】
【提示：灯引仍在前方。】
【请宿主避免队伍偏离现实路线。】
陈玄生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阳光刺眼。
白天看不见昨晚那些蓝火。
但他知道，灯引还在。
只是藏起来了。
中午时，安力满带队停在一片背风沙丘后休息。
众人补水，吃干粮。
陈教授和郝爱国开始对照地图。
胡八一则拿出罗盘，眉头越皱越紧。
王凯旋凑过去。
“老胡，咋了？”
胡八一低声道：
“罗盘乱了。”
陈玄生看过去，只见罗盘指针轻轻晃动，并不指向固定方向。
英子也注意到了。
“风也变了。”
她虽然不懂沙漠，但常年在山里，对风很敏感。
刚才风是从西北来。
现在，却像从四面八方一起吹来。
安力满脸色立刻变了。
“不好嘛，不能在这里停太久。”
郝爱国皱眉。
“我们才休息不到二十分钟，队伍需要恢复体力。”
安力满急得直摆手。
“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风乱了，沙子也乱了，不能停嘛。”
陈玄生站起身。
“听他的，走。”
雪莉杨立刻收起水壶。
“所有人收拾东西，继续前进。”
郝爱国还想说什么，被陈教授拦住。
“听他们的。”
队伍重新上路。
可刚走出去没多远，一个考古队学生忽然停住了。
他叫小楚，是陈教授的学生之一，平时话不多。
此刻，他直勾勾看着左前方，脸上露出一种恍惚表情。
胡八一第一个发现不对。
“小楚？”
小楚没有回应。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慢慢从骆驼上下来，朝左前方走去。
陈教授喊道：
“小楚！你干什么？”
小楚嘴里喃喃道：
“水……那边有水……”
王凯旋脸色一变。
“哪来的水？”
众人看向左前方。
远处沙丘之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绿洲。
水面清亮，树影婆娑，甚至还有几只白鸟飞过。
考古队学生们全都看呆了。
郝爱国惊讶道：
“海市蜃楼？”
安力满脸色惨白。
“不，不是嘛！不要看！那是沙漠里的鬼眼在骗人嘛！”
小楚却已经越走越远。
胡八一立刻追上去。
可他刚跑几步，脚下黄沙忽然下陷。
“老胡！”
王凯旋大喊一声，冲过去一把拉住胡八一。
胡八一半条腿已经陷进沙里。
那不是普通流沙。
沙子下面透着黑气，像有什么东西在拖他的脚。
陈玄生眼神一冷。
他纵身跃下骆驼，掌心麒麟纹亮起，直接一把按在沙面上。
嗤！
金色血气顺着沙层扩散。
黑气猛地缩回去。
胡八一趁机抽身。
王凯旋把他拖回来，骂道：
“这沙子还成精了？”
陈玄生没有回答，转头看向小楚。
小楚已经快走到那片“绿洲”边缘。
但在陈玄生强化后的墓气感知里，那根本不是绿洲。
那是一片黑色沙坑。
沙坑上方，悬着一只半睁的眼睛。
陈玄生抽出多功能刀，割破指尖，屈指一弹。
一滴麒麟血飞出，落在小楚脚前的沙面上。
轰！
幻象骤然破碎。
绿洲消失。
水面消失。
白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沙坑。
小楚猛地清醒，看到自己脚前的沙坑，吓得惨叫一声，往后跌坐在地。
胡八一和王凯旋冲过去，把他拖回队伍。
考古队的人全都脸色煞白。
郝爱国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幕，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
雪莉杨看向陈玄生。
“这就是你说的，它在试我们？”
陈玄生点头。
“第一回合。”
王凯旋脸都绿了。
“还有第二回合？”
陈玄生看向远处。
黄沙深处，白天本不该出现的蓝色火光，忽然亮了一点。
像是在嘲笑。
安力满吓得连连念叨。
“胡大保佑，胡大保佑嘛……”
陈玄生眯起眼。
那点蓝火闪烁几下，竟然慢慢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移来。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响起精绝女王冰冷的声音。
“镇眼人。”
“你能救一个。”
“能救所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