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这点奖励,如今保底能活到九十岁上下,具体多少,全看造化。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
易忠生一套晨练打完,浑身舒爽,回到四合院时,正撞见鼻青脸肿的秦淮如出门上班。
周围邻居视若无睹,纷纷绕道而行,仿佛她身上带着瘟疫。
易忠生目不斜视,径直回家洗漱,随后叫上何雨柱一同去厂里。
何雨柱顶着两团浓重的黑眼圈,眼底满是红血丝,显然熬了一宿,精神状态极差。
院里另一位眼圈发黑的,当属许大茂。
瞧这架势,昨晚娄晓娥根本没让他合眼。
我伸手在何雨柱肩头轻拍两下,语气尽量温和:“柱子哥,把心放肚子里。
为了秦淮如那种女人哭鼻子,真没那个必要。”
我顺势抛出一个方案:“明儿个让三大爷给你牵线,介绍个小学老师。
学校里的教员大多温文尔雅、知书达理,有三大爷那双金睛火眼把关,绝对错不了。”
何雨柱闻言,原本黯淡的眼神亮了几分,重重地点了点头:“这话在理。
人得往前看。
我也该张罗娶媳妇生娃的事儿了,争取在许大茂那孙子前头,先落个儿子。”
我心头一跳,忍不住吐槽:“搞半天你消沉不是为情所困,是咽不下许大茂跟秦淮如在窑子里的那口气?”
他苦笑一声,满脸不甘:“这些年我对秦寡妇掏心掏肺,连手都没碰过一下,结果便宜了许大茂,让他捷足先登。”
我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自摇头。
本以为是个厚道人,如今看来,对秦寡妇也是动了歪心思,被占了便宜也是活该。
……
次日清晨,我与何雨柱一同进厂,到了岔路口便分道扬镳。
他去食堂忙活,我则直奔司机班。
上午的活儿清闲,多半是给车辆做个全面体检保养。
混到晌午,我拎起铝饭盒,脚步轻快地冲向食堂。
刚到门口,队伍已经排得老长。
我识趣地排在末尾,老老实实等着。
虽然何雨柱是食堂班头,我有关系可以插队,但那种招人恨的事儿,我懒得干。
等了片刻终于轮到我,抬头一看,打菜窗口后站着正是何雨柱。
我脸上笑意更浓。
“柱子哥,两份菜,再拿三个馒头。”
我把粮票递过去,顺手掀开饭盒盖子。
何雨柱二话不说,大勺一挥,满满一大勺菜直接盖上去,分量足足够三个人吃。
菜堆得像座小山,随后他又随手塞给我三个白面馒头。
我找根筷子将馒头串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寻了个空位坐下。
食堂伙食虽单调,多是白菜土豆之类,难得见点荤星,但胜在何雨柱手艺精湛,工人们吃得挺香。
仗着私交,我每次打菜都多给不少;反观许大茂,每次都能体验一把后世大学食堂阿姨那帕金森般的手抖,菜量少得可怜。
正吃着,余光瞥见秦淮如进了食堂,默默走到队尾。
周遭排队的人群,无论男女,都像躲瘟神似的避开她。
男人刻意保持两米开外,女人除了避让,眼神里还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看来大院里的八卦,早已随着轧钢厂工人的口舌传遍了全厂。
大院本就没秘密,住着那么多厂里人,许大茂和秦淮如钻地窖这种劲爆新闻,想捂都捂不住。
秦淮如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全程低着头,试图用阴影遮住脸上的伤痕,不敢与任何人视线交汇。
大铁勺重重磕在灶台边,发出刺耳的声响。
何雨柱那张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一滩烂泥。
“马华。”
他连看都不看秦淮如一眼,声音冷硬:“你来。”
马华咽了口唾沫,握着那把滚烫的大勺,手心全是汗。
师父的态度摆在这里,谁敢造次?他低着头,手脚麻利地给秦淮如盛了一份饭菜,分量标准,挑不出错,也找不出好。
秦淮如眼巴巴地看着那个饭盒,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蝇:“小马兄弟,能不能……再给添点?”
这要求放在以前,何雨柱早就应下了。
那时候她总是可怜兮兮的,何雨柱心软,不仅多给,有时还让她带两个盒子,一份现吃,一份留作晚饭。
可今天,风向变了。
马华动作一顿,目光躲闪,不敢接话。
厨房里传来一声冷哼,带着浓浓的酸味和讥讽。
“磨蹭什么呢!后面排队的人眼睛都瞎了?”
何雨柱阴阳怪气地嚷嚷,“打完就滚蛋,别耽误大家干活!”
马华吓得一激灵,飞快地瞥了秦淮如一眼,满脸歉疚却不敢多说:“秦姐,快走吧,师父正上火呢。”
秦淮如抱着沉甸甸的饭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心底泛起一阵苦涩,像吞了一只苍蝇,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她没敢反驳,转身快步离开。
食堂角落,一道视线冷冷地追随着她的背影。
心中没有半点波澜,只有冷笑。
自作自受。
从今往后,这张长期饭票彻底断了。
等饿肚子的时候,她哭都来不及。
秦淮如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刚把饭盒放下,周围原本坐着的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纷纷起身。
有人收拾东西,有人低声交谈,迅速向其他区域转移。
以她为中心,方圆四五米内,瞬间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没人愿意沾这个晦气。
第三车间主任赵大年端着饭碗,径直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对面。
“小王师傅,吃呢?”
赵大年笑得意味深长,筷子都没怎么动,便压低声音开了口:
“听说了吗?上次你打听的那个秦淮如,昨儿晚上跟厂里放电影的许大茂,在仓库里搞出动静,被人抓了个正着。”
这话像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赵大年的意思很明白,这是在拉他一把,免得他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多谢赵主任提点。”
小王淡淡回应,语气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赵大年嘿嘿一笑,凑近了些:“还没完呢。
今早杨厂长亲自找我谈话,让我把秦淮如调离生产一线,去后勤扫厕所。”
小王眉头微挑,故作惊讶:“这事儿,厂长都知道了?”
“厂子里都传疯了,还能有假?”
赵大年点点头,一脸严肃,“杨厂长最看重生产效率,秦淮如现在像个瘟神似的,工人见着她都绕道走,这队伍还怎么带?特批的文件都下来了,把她调去后勤。”
轧钢厂是技术密集型国企,杨厂长出身技术岗,眼里揉不得沙子。
生产任务第一,人心乱了,产量跟不上,谁也担待不起。
要是证据确凿,开除都行。
但毕竟只是风言风语,在这个年代,开除正式工手续繁琐,除非犯法,否则厂长也没有直接剥夺公籍的权力。
但是,调动岗位,调整工作,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没想到,杨厂长下手这么黑。
让一个女工去扫厕所,这不仅是惩罚,更是羞辱。
“杨厂长够狠啊。”
小王抿了一口汤,慢悠悠地说道,“那秦淮如,肯乖乖去拿扫帚吗?”
“她能去哪?谁敢要。”
赵大年嗤笑一声,满脸鄙夷,“既没真本事,名声又烂透了,如今哪个科室肯收留这种累赘?”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挑:“那许大茂呢?杨厂长那边怎么处置他的?”
提到这茬,赵大年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玩味:“许大茂手里攥着放映室的钥匙,归李副厂长直接管辖。
杨厂长即便想动他,也得顾忌三分。
听说今儿个一早,这货就请了病假,人影都没露,压根没来上班。”
“倒是机灵鬼。”
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知道风头不对,赶紧缩起来避避灾。”
他心里清楚,许大茂跟秦淮如不同。
人家手里有绝活,那是厂里的宝贝疙瘩,只要熬过这段舆论风暴,照样能出来招摇过市,潇洒快活。
至于秦淮如在那轧钢厂里怎么苟延残喘,他可懒得费心去猜。
饭局散场后,他径直回到司机班歇息片刻,随即领了指派:拉一批钢材送往火车站。
红星轧钢厂在钢铁产业链里算是中下游,每日产出的钢材得源源不断发往各地。
司机班的重头戏就是往返运输,碰上忙季,准点下班纯属奢望。
不过苦力也有苦力的甜头。
在这行当里,补助丰厚。
市区出车一天五毛,出了城更是翻倍到一块。
午后,他带着班里另外三位老伙计,开着四辆卡车来回跑了四个趟次。
等到交车签字时,墙上的指针早已划过八点钟。
他没回大院,而是拐进了东城区帽儿胡同三十八号。
这是一处隐秘的四合院,隔壁便是末代皇后婉容昔日的居所。
他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两瓶茅台,外加两只肥硕的母鸡,推门便入了院。
“师父!徒儿来看您啦!”
他高声嚷嚷,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一位老者拄着拐杖从屋里挪了出来。
满头银丝,脊背佝偻,步履蹒跚间透着股暮气。
“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别喊师傅,我没你这号徒弟!”
老人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怒喝声震得空气微颤。
“哟,八十高龄还有这中气,看来身子骨硬朗得很。”
他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子,“特意给您捎了两瓶好酒,茅台!”
听到“茅台”
二字,老人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