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也愣了一下,目 杂地扫向苏大强。
老头子此前只字未提此事,看来是存心隐瞒。
“钱财固然重要,但老人真正需要的往往是陪伴。”
主持人强行稳住阵脚,试图将话题拉回情感层面,“再多的钱,也换不来儿女在侧。”
博士赞同地点了点头,顺势说道:“正因如此,当我在美利坚成家立业后,曾极力邀请二老去国外同住。
然而,他们因我未生出孙子,仅得一女,便断然拒绝。
甚至直到我女儿五岁,爷爷奶奶都未曾谋面。”
台下再次响起一阵骚动。
不少人对苏大强的态度开始发生微妙转变。
重男轻女,始终是悬在社会头顶的一把利剑。
即便建国数十载,这种陈旧观念在某些角落依然根深蒂固。
苏大强似乎察觉到了风向不对,急忙站起身来辩解:“那是 想法!是她不去美利坚,跟我有什么关系!”
主持人连忙起身搀扶住情绪激动的苏大强,温声安抚:“苏大爷,请您冷静些,我们坐下慢慢谈。”
坐在角落的老聂眯起眼睛,心中疑云渐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被苏大强误导了。
苏家三兄妹不肯养老的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主持人转过身,再次看向博士,语重心长地说道:“为人子女,怎能因为父母观念陈旧,就心生怨恨,进而推卸赡养义务呢?”
博士微微颔首,目光清澈而坚定:“您的话,我非常认同。
正因为如此,母亲离世后,我果断结束了在国外的事业,举家迁回国内。
并在魔都购置房产,只为能更好地照顾父亲,送他安享晚年。”
主持人盯着镜头,追问:“既然当初拒绝了去魔都,后来怎么又改了口?”
苏明成神色淡然,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根本不是我变卦,是我爸胃口没填饱。”
一旁坐着的苏明成接着补刀:“我大哥在魔都最核心的地段,置办了一套一百三十三平的豪宅,专供老爷子独居。
另外还请了专职保姆,全方位伺候老人的起居饮食。”
主持人眉头微蹙,下意识反驳:“一百三十三平,哪怕住上一大家子人都宽敞得很,怎么着也不能只让老人一个人占着整套房吧?”
“因为我在那小区里还有另一套房产。”
苏明成解释得条理清晰,“分开住能保留各自的空间和隐私,但距离极近,抬头不见低头见。
一旦谁家有个急事,转身就能搭把手,互相照应方便。”
这话听得主持人心里直泛酸水。
他低头瞅了一眼自家那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突然觉得这房子买得有些亏本,甚至有点不够看了。
然而主持人显然不死心,继续抓着漏洞不放:“可最终你还是没把苏大爷接去魔都养老,这是为什么?”
苏明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底满是戏谑:“因为那一千三百万的房子,根本入不了我爸的法眼。
他觉得两千万太寒酸,非要换更阔气的,目标直指三千万级别的物业。”
此言一出,主持人脸色瞬间僵硬,整个人愣在原地。
而现场观众席彻底沸腾,尖叫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两千万的别墅还嫌小?这标准也太离谱了吧!”
“我拼尽全力才凑够两百万首付,还得跟全家挤在一起,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一人独享三千万豪宅不说,还有专人伺候,这种儿子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我都想认个干爹了!”
坐在台下的老聂听得脸皮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里暗暗叫苦:老头子啊,你怎么不把这套说辞提前跟我通个气呢!
(本章完)
2023作为《现代焦点》的主持人,杜欢自问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这么多年主持下来,奇葩客户、刁钻嘉宾什么没见过。
但今天这一遭,算是让他彻底开了眼界。
起初节目组联系苏大强时,杜欢以为这不过是个常规的子女赡养纠纷案例。
若非听说苏家三个孩子个个出类拔萃,像苏大强这样的家长,压根连进棚的资格都没有。
杜欢原本预设的剧情走向是同情弱者。
所以他开场时就刻意占据道德高地,言语间不断施压,意图谴责苏家这三个不孝子女。
谁知剧情反转来得太快。
苏大强的大儿子接连抛出猛料:一百万现金养老款、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以及那套价值三千万的顶级豪宅。
这些重磅 炸得现场观众目瞪口呆,就连杜欢自己都觉得脑回路跟不上节奏。
场面一度陷入失控,杜欢感到局面难以把控,慌乱中向导演席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的本能反应是喊停,调整状态后再重新开始录制。
没想到导演非但没有按下暂停键,反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用眼神疯狂示意他继续深挖。
杜欢瞬间回过味来。
虽然节目偏离了原本的温情基调,但这恰恰是最大的流量密码。
如今社会上弃养老人的新闻屡见不鲜,大众早已麻木。
但像苏大强这样极度自私、作天作地的父亲形象,却是稀缺资源。
这期节目要是播出去,收视率绝对要突破天际。
心态迅速调整后的杜欢,立刻将话筒递到了苏大强面前,等待着下一轮交锋。
“苏大爷,这逻辑有点绕啊。”
杜欢盯着镜头,语气里透着几分戏谑。
“两千万的豪宅您看不上,非指着三千万的那套住。
您倒说说,到底是图个啥?”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诞。
可苏大强显然没听出弦外之音。
他梗着脖子,一脸理直气壮:“我爸给我爸买三千万的房子,我凭什么不能要更大的?我是他亲爹,天经地义!”
坐在一旁的苏明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实在忍无可忍,冷笑一声开了口。
“爸,大哥家那是为了方便照顾孩子,多弄几个房间理所应当。”
“您一个人住,要四个卧室干什么?当仓库堆杂物,还是每天在屋里跑马拉松?”
杜欢眼尖,立马抓住了这个突破口。
她转向苏大强,目光如炬。
“苏大爷,所以您不愿搭把手带孙女,根源还是在重男轻女上?”
“这次节目没让您女儿来,也是受这观念影响吧?”
苏大强嘴皮子哆嗦了几下。
他本就不是能言善辩的主,再加上现场嘘声一片,臊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当场钻地缝。
眼看对方哑火,杜欢转头又看向苏明成。
“苏博士,给您岳父岳母置办房产,核心目的是换取劳动力带孩子吗?”
苏明成神色淡然,语气平和。
“并非如此。”
“二老疼惜外孙女,更是体谅我和妻子工作繁忙,这才主动提出帮忙。”
“买房,不过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谈不上交换条件。”
杜欢微微颔首,满脸了然。
父母心疼子女奔波劳碌,顺手帮衬带娃,这在当下社会再正常不过。
苏明成肯掏钱买房回馈,早已仁至义尽,旁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现场的风向悄然逆转。
原本对苏大强抱以同情的观众,此刻眼神全变了。
大家看向苏明成的目光,满是敬佩与折服。
杜欢乘胜追击,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苏博士,假如现在苏大爷改主意,愿意搬进那两千万的房子,您还会接纳他同住吗?”
苏明成沉默片刻。
似乎在权衡什么,随即轻轻摇头。
“父子间的隔阂,从来不在房子大小。”
“说句实话,两千万和三千万的区别,对我而言微不足道。”
杜欢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份从容与底气,让她意识到苏家父子的矛盾,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沉复杂得多。
另一边,苏大强彻底慌了神。
他不想再纠缠下去,猛地站起身。
“不录了!这破节目谁爱录谁录!”
他粗暴地扯下身上的收音麦克风,就要往外走。
导演急忙喊停,但画面还是捕捉到了他气急败坏、狼狈离场的窘态。
杜欢快步上前,挡在他面前。
“苏大爷,咱们签过协议,演出费也拿了。”
“若是您单方面毁约,按合同规定,需赔付三倍违约金。”
苏大强脚步一顿,回头恶狠狠道:
“赔钱就赔钱!我还不稀罕录了!”
他虽然心疼那笔钱,但更怕继续丢人现眼。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到了救命稻草,转头看向旁边的朋友老聂。
“老聂,借我一万五千块救个急呗?”
老聂一脸尴尬,摊手表示无奈。
“我这哪还有闲钱?”
“你忘了?我的积蓄全砸进理财产品里,亏得底裤都不剩。”
苏大强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
老聂和他半斤八两,之前也都栽在理财上。
要不是儿女及时接济,两人恐怕连饭都吃不上。
拿个一两万顶天了,一万五?门都没有。
苏大强扭头,脸拉得老长,冲着杜欢嘟囔:“这钱我慢慢还你行不?”
杜欢没恼,反而乐了,指尖轻点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呢,逾期一天,利息滚到百分之十。”
苏大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们这是吸血啊!哪家电视台规矩这么黑?”
“签约时法务念过条款,您当时没吱声啊。”
杜欢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骑虎难下。
苏大强站在聚光灯下,脸色变幻莫测,青白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