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冉在门前站定，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声进，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漫不经心的矜贵。
谢星冉推开门。
包厢里光线昏暗，沙发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萧景珩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见进来的人是谢星冉，“来了。”
谢星冉抱着手在单人沙发坐下，撑着脑袋开门见山：“萧先生有什么事？”
萧景珩没急着答话，端着威士忌晃了晃。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在谢星冉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物件。
“谢先生是个聪明人。”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那我就直说了。”
谢星冉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你想要什么？”
萧景珩用在了谈判桌上特有的气势，想要以此逼出谢星冉的真面目。
“一亿，够不够你离开周序临？”
谢星冉的脑袋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这间包厢里只有萧景珩和自己，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你在跟我说话？”
萧景珩嗤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倒是会装。”
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周序临原来喜欢你这款？”
谢星冉看智障一样看着萧景珩。
眼神不含任何攻击性，“你是周序临什么人？”
谢星冉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真诚，“拿钱让我离开？你哪位？”
“我只是作为他的朋友，提醒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哦~~~”
谢星冉拖长了尾音，点了点脑袋想起重要的事。
“萧先生现在还不知道我的身价吧？”
他靠在沙发里有些犯难的开口。
“毕竟阿临之前送了两个代理给我，每年的收入嘛……”
谢星冉歪着头想了想，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笑容。“好像不止一个亿。”
萧景珩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谢星冉，眼神里的从容裂开了一道缝隙。
莉奥拉，云璟铂悦中心的代理他谈了半年多，眼看就要签合同了。
结果去了一趟临海，在游艇上见了周序临和谢星冉之后，这两份合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对接人先是说总部需要重新审核地区，然后又说合作方案有待调整，最后却落入周氏，他以为是周序临给自己多嘴的警告。
没想到是周序临直接送给谢星冉。
“你说什么？”
萧景珩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钉在谢星冉脸上，想从他无辜的眼睛里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谢星冉眨了眨眼，“我说，萧先生那一亿，好像不太够看。”
“如果萧先生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阿临说要来接我，我怕他等急了。”
“你以为周序临是真的喜欢你？”
谢星冉手指卷着长发，反嘴回了一句：“男人的钱在哪心就在哪，周序临确实爱惨了我。”
“萧先生嘛……”
谢星冉的视线在萧景珩脸上转了一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萧景珩在阴暗的光影里抬眸，冷厉的眼神要将谢星冉刺伤。
眼睛里没了刚才的从容和戏谑，谢星冉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脚尖在空中画着圈。
完全没把萧景珩的眼神威慑当回事。
萧景珩的素养让他说不出粗鲁的话语。
他端着威士忌的手指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才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你以为他能护你一辈子？”
“周氏需要继承人。”
萧景珩目光紧紧锁着谢星冉的脸，“你会亲眼看到他与女人结婚生子，哪怕他再爱。”
这话说得残忍又直白。
谢星冉听完眨了眨眼睛。
没有像萧景珩预期的那样脸色大变，或者露出受伤的表情。
谢星冉无法理解萧景珩在想什么，所有靠近周序临的人，他都要一个个去警告？那不得累死啊？
“你为什么不跟他说？非要让我离开？”
这话问得猝不及防。
萧景珩端起酒杯，将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放下空杯，伸手拿起桌上的醒酒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想知道为什么？”
他拿起另一个干净的杯子，推到谢星冉面前。
“你喝了这一杯，我就告诉你。”
谢星冉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杯酒，那两年销冠也不是白当的。
普通的威士忌不需要醒酒器，要么这是年份极高要么就是高酒精威士忌。
谢星冉耸了耸肩，“不说就算了。”
“你留在这慢慢买醉吧。”
他弯了弯眼睛，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喝醉没人管你，不像我家那位，我多喝一口都要操心半天。”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杀伤力却十足。
萧景珩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捏碎。
他盯着谢星冉看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在昏暗的包厢里回荡，自嘲又玩味。“谢先生果然有趣。”
他放下酒杯，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姿态重新变得松弛优雅。
目光在谢星冉脸上流连，“与其说起对周序临——”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对谢先生更有兴趣。”
谢星冉正要起身的动作顿住了。
他坐回沙发上，歪着头看萧景珩，短短几分钟前还在用一亿砸他脸让他滚蛋的人。
现在突然换了副面孔，语气暧昧得像是换了个人格。
谢星冉的目光在萧景珩脸上扫了好几圈，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萧先生是被鬼上身了？”
他问得真诚，语气里带着关切，“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个法师？我知道A城有个庙挺灵的。”
萧景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恢复过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隔着杯沿落在谢星冉身上。
“谢先生这张嘴，确实讨人喜欢。”
“我说真的。”
他暧昧的语气重新响起，“你跟了我，不比跟着周序临差。”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萧景珩的目光在谢星冉脸上缓缓游移，从眉眼滑到唇角，“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
谢星冉听完沉默了三秒。
伸出手在自己面前挥了挥，“算了。”
他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嫌弃，“男人不自爱，宛如烂白菜。”
萧景珩的表情再次僵住。
谢星冉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往下说，“听说萧先生不日就要和温大小姐完婚了？”
他露出天真无害的笑容，“温大小姐人缘好会社交。萧先生真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