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冉从果篮里挑了个瑞香红，果皮浸着一层酒红光泽。
还未切开，清甜的果香漫开来。
他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湿淋淋抓在手里，另一只手从刀架上抽出水果刀。
薄薄一层红皮应声卷起，连成一条垂落下来。
手腕微微调整角度，刀锋贴着果肉游走，皮越卷越长晃晃悠悠坠在半空。
他就喜欢削苹果这个过程，一刀下去从头到尾不间断，顺畅又解压。
正削到最顺手的一段，周序临的手臂从两侧环过来撑在料理台上。
谢星冉手里没停，嘴上已经开始警告：“你别乱动啊，要是害我皮断了——”
“断了怎样？”
周序临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灌进来，低低沉沉带着慵懒的笑意。
谢星冉偏了偏头躲开那股热气，刀刃稳稳往下推了一截：“我就塞你一嘴。”
他指的是把削断的苹果皮塞周序临嘴里，让他尝尝捣乱的后果。
身后的男人安静了片刻。
然后谢星冉感觉到周序临的嘴唇贴着他的耳际蹭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意味深长的停顿：“还有这种好事？”
刀刃在果皮上顿出一道浅浅的缺口。
谢星冉把回头踹人的冲动压下去，“你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个筛子？什么话都能滤出点黄。”
“我什么都没说。”周序临的语气无辜得要命，“是宝宝自己说要塞我一嘴的。”
“我说的是苹果皮！”
“我也以为是苹果皮。”
谢星冉翻了个白眼，手腕一抖把最后一段皮削断。
完整的果皮啪嗒一声落在案板上，蜷成一座螺旋小塔。
脚往后一勾，轻轻磕在周序临的小腿上。
“你去弄碗淡盐水。”
“嗯？”
“切开之后容易氧化变色，泡一下能保持。”
谢星冉把人使唤开，手指捏着刀柄在掌心转了个方向。
第二个削得比刚才还顺，刀刃像滑冰似的在果皮下游走。
最后一个弯绕完谢星冉得意一哼，把苹果切成大小均匀的块。
周序临端着淡盐水正要开口，谢星冉已经叉起苹果塞进嘴里。
咔嚓一声脆响，汁水在齿间炸开。
谢星冉腮帮子鼓着一小块，嚼了两下眉梢微微扬起。
带着一点点果酸的清甜，在舌尖上留下一层薄薄的蜜意。
他以前对苹果没什么特别的偏好，超市里随手拿的，红的绿的都是苹果，能吃就行。
跟周序临在一起之后才知道原来苹果跟苹果之间的差距能这么大。
瑞香红这个品种，还是周序临第一次往家里搬果箱的时候他才知道的。
那时候他还纳闷，买个苹果怎么还挑产地挑品种，跟选红酒似的。
后来吃了一次就闭嘴了。
谢星冉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汁水，又叉起一块往嘴里送。
大手从侧面伸过来捏住他的脸颊。
他还没反应过来，嘴被捏得微微张开，叼着的半块苹果被劫走了。
谢星冉只嚼到半块，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他瞪着周序临，后者抢了苹果嚼得面不改色。
谢星冉捂着被捏过的脸颊，指控的话还没出口，周序临已经把切好的瑞香红块倒进盐水碗里。
果块表面浮起细密的气泡。
谢星冉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挽住周序临的小臂晃了晃，目光落在那碗泡着盐水的苹果块上，又抬起来看他。
周序临低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故作不知，把玻璃碗往料理台推了推：
“泡一会儿再吃？”
谢星冉看他装模作样的，拉住他的衣角扯了扯：“周序临。”
“嗯？”
“我还要。”
周序临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悠悠开口：“要什么？”
谢星冉知道他故意的，还是配合地指了指苹果块：“再给我来一块。”
周序临还想再装一会的，嘴角噙着欠揍的笑意，捏着叉子在盐水碗里拨了两下，就是不往谢星冉面前送。
谢星冉眯了眯眼。
他微笑着凑近了一点，声音软绵绵带着甜腻的尾音：“周叔叔~”
手指悄无声息地探过去，掐住周序临的咪。
周序临闷哼一声捂住被掐的地方。
低头看了一眼遭殃的胸口，“回房间？”
谢星冉收回手，摊开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快点，不然丢你出去吃西北风。”
周序临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叉起苹果递到谢星冉微张的唇瓣前。
谢星冉张嘴叼住，非常满意周序临的识趣。
他咽下去之后，伸过去揉了揉下手的地方，动作轻柔又敷衍，“好了好了，不疼了哈。”
周序临低头看着那只在自己胸口揉来揉去的手，“打一巴掌给颗枣？”
“那你要不要这颗枣？”
谢星冉歪了歪头，指尖在他胸口画了个小圈。
周序临抓住他作乱的手，“要。”
就知道这男人跟痴汉一样。
谢星冉嘟起嘴，睫毛扑闪了两下，声音软得像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要亲亲~”
周序临搂住他的细腰低头凑过去。
还没尝出味就被谢星冉推开。
他端起那碗苹果块，叉起一块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着，转身往客厅走。
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身后的人。
周序临站在厨房里，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怀里空荡荡的只剩一团空气。
被掐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没心肝的人已经在沙发上翘着腿享受了。
人被用了，亲没亲够还被掐了一把。
周序临气笑了。
沙发陷下去一块，谢星冉往另一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没了？”周序临瞥了一眼见底的碗。
“嗯。”谢星冉把最后一块塞进嘴里，舔了舔嘴角，“吃完了。”
周序临侧过身，一只手撑在沙发上，把他半圈在自己和扶手之间：“利用完就扔？”
谢星冉偏过头，目光无辜地对上他的眼睛：“什么？我听不懂。”
“装。”
谢星冉眨巴眨巴眼睛，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我就是想吃个苹果，你非要凑过来我也没办法。”
周序临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指腹在光滑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亲到一半把人推开是什么意思？”
“突然不想亲了。”
谢星冉答得理直气壮，歪了歪头从他手指间挣脱出来，“不行啊？”
周序临收回手靠在沙发上，一脸幽怨开口：“行。怎么不行？我们之间一向你说了算。”
谢星冉硬生生憋住笑，伸手拍了拍周序临的大腿：“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