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临低低应了一声：“开完了。”
说完在等谢星冉多说几句来填补没被回复的空缺。
谢星冉听出他话里未尽的委屈，手指在柜台边敲了两下，换了个话题：“我护照留了天璟的，你记得给我保管好。”
“嗯。”
“那你现在要上飞机了？”
听筒那边安静了两秒。
周序临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宝宝是不想跟我说话了？”
谢星冉满脑都是问号。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确认那话真的从周序临嘴里说出来的，又贴回耳边：“我什么时候不想跟你说话了？”
“你问我是不是要上飞机。”
“听起来像是在赶我挂电话。”
谢星冉深吸一口气，把柜台上的绿植捏在指尖搓了一下：“我是在关心你，怕你误机。”
“不会误机。”
周序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闷，“坐私人的。”
“我想再听听你的声音。”
谢星冉到嘴边的话全卡住了。
他垂下眼睫，指尖在绿植叶片上停住，半晌才开口：“……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说话了？”
“嗯。”周序临应了一声，“你没回我消息。”
又绕回来了。
谢星冉靠在柜台上，视线落在门口被风吹动的纱帘上，“周序临。”
“嗯。”
“你适可而止啊。”
听筒那边安静了一瞬。
周序临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着一丝被压住的委屈：“我才说了几句……”
谢星冉恨铁不成钢，“你堂堂董事长打电话哼哼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又没人听到。”
“那也不行！”
谢星冉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你给我正常点说话。”
周序临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平稳：“好。”
谢星冉满意地哼了一声。
“那我正常问——”
周序临的语速放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宝宝吃早饭了没有？”
谢星冉翻了个白眼：“吃了，跟你一起吃的你忘了？”
“午饭呢？”
“现在才十一点，午饭还没到点。”
“那午饭要按时吃。”
“知道了。”
“别应付我。”
“没应付你。”谢星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真的会吃的。”
周序临在那边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谢星冉听到听筒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猜测他是在翻文件。
“你下午什么安排？”周序临的声音又传过来，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下午把剩下的花材清掉，然后收拾一下店里。”
谢星冉一边说一边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手来打开电脑，“晚上约了设计师谈装修方案。”
“哪个设计师？”
“就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做室内设计的。”
谢星冉的手指在鼠标上滑动着，目光落在屏幕上，“之前都是我自己弄的，太累了不想经历一次，想加挡水和太阳能还是要让专业的人来策划。”
“你请的那个设计师，”周序临开口，语气里带着斟酌，“专不专业？”
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男人在桌面上轻叩的声响。
谢星冉手指绕着发尾转一圈：“他给好几家咖啡厅做过方案，我看过案例还不错。”
“做花店和做咖啡厅不一样。”
周序临没有否定他的选择，他声音平稳给谢星冉解释，“花材的存放条件、湿度控制、动线规划这些跟餐饮差别很大。”
谢星冉不得不承认周序临说得有道理。
他之前自己弄花店的时候，在动线和储物上吃过亏，后来慢慢调整才顺手起来。
这次重新装修，他最担心的也就是这几个环节。
“那你的意思是？”
“李倩。”
周序临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谢星冉有些迟疑。
天璟室内设计就是他提意见李倩出手，整体风格到细节把控都踩在他的审美点上。
那次合作之后他还想过，以后要是再有装修需求一定还找她。
“她现在有空吗？”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这话等于默认了周序临的提议。
周序临显然也听出来了。
听筒那边传来极轻的笑，像是意料之中的愉悦。
“忘了你直升机装饰要谁做了？”
周序临的声音慢悠悠的，“我让周陆联系她过去临海，这两天应该就能到。”
最近事情太多，谢星冉真的忘了直升机这事了。
“行吧。”
谢星冉还是挺开心能和李倩再次合作的，而且有周序临把关，他直接省一半的力。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周序临插手他的事情了。
这感觉并不坏。
听筒里的安静难免让周序临多想，他声音再次响起来，多了些试探：“宝宝。”
“嗯？”
“你不会觉得我管得太多了吧？”
谢星冉听出周序临怕越界太多惹他不高兴。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光晕在视线里慢慢扩散开来。
“还好。”
他声音轻飘飘的，自己都没察觉到有多柔软，“你提的建议确实有用，我省不少事。”
然后谢星冉听到他低笑一声，带着释然和满足，像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那就好。”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宝宝不介意就好。”
“嗯。”
谢星冉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内外两个设计师也省事，那我现在给她发花店的布局图。”
手上已经点开微信找到李倩，“我先跟她说个大概，一来就可以落实我也好抽身。”
周序临一听到这话，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本来想说让周陆去联系就好，自己还能跟谢星冉多聊一会儿。
他想要抓紧时间处理事情好早点过来。
自己再黏着不放就显得不懂事了。
周序临揉了揉眉心，无奈轻声开口：“下午我让人送餐过去，你乖乖的。”
谢星冉听出他语气里压住的黏糊，眸光放软，唇角漫开一层柔和笑意，“好哦~”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俏皮的甜。
“白白~”
没等周序临回应就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回到微信界面，谢星冉先把花店布局发过去，又补了一条文字消息：
【我花店要重新装修了，这是布局图，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