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临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目光从路面移到谢星冉脸上，又移回去。
谢星冉陷在副驾里，奶白针织衫衬得他肤色很淡，睫毛半垂着，嘴角还挂着没收起来的弧度。
那模样，像是看到顺顺满载而归的场景了。
周序临在红灯前停下车，偏头看了他一眼。
“金牌我也有很多。”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可以都送给你。”
谢星冉眼里带着一丝好奇转头望向他，“你都有哪些金牌？”
周序临语气淡淡像在说不值一提的东西，“所有竞赛、商学院案例大赛。”
“都放在老宅书房里，你要是想要，下次我们回去拿。”
男人喉结随着呼吸轻微滚动，颈侧的筋脉隐约可见。
谢星冉脑子里浮现出穿校服少年版的周序临，面无表情站在领奖台上，手里举着奖牌，台下掌声雷动。
画面竟然毫无违和感。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小时候是不是考试永远第一名，拿奖拿到手软，然后别人问你题目，你还要装作很不耐烦其实内心很爽的那种人？”
周序临看着绿灯亮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过路口。
“没有不耐烦。”他说，“我只是觉得教一遍还不会的人，不太适合继续问第二遍。”
谢星冉笑出了声。
“学霸哥哥威武。”
他摆了摆手又靠回座椅里，“你的金牌我不要，我要顺顺的。”
“为什么？”
谢星冉装聋作哑不回答，谁知道答应了要给点什么？
他垂下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定位自动跳转到附近，列表里唰地弹出一排商家。
他快速滑过页面，在一家云吞竹升面上停住。
“宝宝。”
谢星冉舔了一下嘴唇往下翻了翻评论。
最新一条写着隐藏吃法：加一勺辣椒酱，绝了，配图是红油浮在汤面上的特写。
谢星冉盯着那张图，唾液分泌加速。
周序临的声音从驾驶座传过来，不急不缓，“为什么不要？”
谢星冉知道躲不过了。
他把手机锁屏往兜里一塞，环着手臂转头，下巴微抬目光斜斜扫过去。
“因为……”
他眼珠子一转开始找茬，“谁知道你读书的时候，那些金牌有没有送过别人？”
这话一出口，车厢里的空气冷了一下。
“宝宝这是在找茬。”
谢星冉的小打算被他一眼看穿，他下巴又抬高了一点：“那你回答我，送没送过？”
“没有。”
周序临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金牌从拿回来就一直放在老宅，除了我妈过年大扫除拿出来擦过灰，没人碰过。”
谢星冉的睫毛眨了一下，真想不到周序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你确定？”
“我确定。”
谢星冉抹了一下巴，侧过身盯着周序临的侧脸。
周序临直视前方的路况，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松弛又笃定。
“你是一开始就喜欢男的？”
谢星冉问完又觉得不对劲，手指在下巴点了点，自顾自地嘀咕起来：“不对啊……抛开你家世不谈，这身材样貌，男人女人应该都不缺的吧？”
他歪了歪头，视线从周序临的侧脸滑到他修长手指上。
“难道是不行？”
他话落又飞快摇头自我否定：“也不是啊，还是很行的。”
周序临第一次觉得谢星冉这张小嘴叭叭起来话是真多。
他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副驾的储物格里摸了摸，掏出保温杯递到谢星冉面前。
“喝点水。”
谢星冉接过保温杯，又塞回周序临手边的杯架上：“我不渴。你说说你咋回事？”
周序临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
最后一个红灯，车子缓缓减速停稳。
男人的视线转过来，沿着谢星冉好奇得发亮的眼睛往下，滑过他修长带满痕迹的颈子。
声音散漫听着不大正经，“一定要听？”
“一定要听。”谢星冉立马坐直，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你都二十八了，一次恋爱没谈过？这不科学。”
周序临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红灯倒计时。
“我很专一的，只为了宝宝守身如玉。”
谢星冉面无表情看着周序临，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哈……哈……哈……”
只能挤出干巴巴的怪笑。
“你没事吧？”
周序临踩下油门转弯。
谢星冉翻了个白眼靠回副驾驶，重新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我要点附近的皮蛋云吞和竹升面。”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头也不抬地问，“你要吃什么口味的云吞？鲜虾的还是紫菜的？”
“不许点。”
周序临的声音从驾驶座传过来，语气强硬，“想吃云吞等会儿让人做新鲜的。”
谢星冉手指悬在屏幕上，偏头看了他一眼：“现做的要多长时间？”
“很快。”
“很快是多快？”
“你刷会视频就能吃到了。”
谢星冉看了看屏幕那碗红油浮面的照片，默默退出了外卖。
手指点开咖啡店的页面，快速浏览了一遍菜单。
周序临余光瞥见他还在刷手机，“宝宝。”
谢星冉低头看着屏幕。
“宝宝。”周序临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耐心依旧，“说话。”
谢星冉抬起头，车子已经拐进了地下车库，光线从明亮骤然暗下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表情无辜得很：“可是我好渴，早上起来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
周序临的目光从路面上移开，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保温杯里有水。”
“我不想喝白水。”
谢星冉摇头，睫毛在昏暗的光线里扑闪了两下，“我想喝点甜的，生椰拿铁或者燕麦拿铁都可以。”
“喝水。”
周序临没有松口的迹象，车子缓缓驶入专属车位，引擎熄火之后车厢里安静下来。
解开安全带后周序临看到谢星冉还坐在副驾驶上，完全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我真的好渴。”谢星冉又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跟他撒娇，“周叔叔~”
周序临伸手按了一下副驾驶的安全带扣。
咔哒一声安全带弹了回去。
男人直接倾身过去揽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臀把人从副驾驶座上捞了起来。
“诶？”
谢星冉下意识伸手搂住周序临的脖子，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跨坐在周序临腿上了。
后背抵着方向盘，周序临手掌把他固定在怀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