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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煦川正好放下茶杯,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江煦川感觉谢星冉的眼神不对劲,好像下一秒江家破产他要去流落街头讨饭似的。

坏了。

这里只剩下他一个正常人了。

江煦川察觉到一股杀意,淡漠的眼神从谢星冉脸上移到周序临阴沉沉的脸上。

他垂下眼,颠公。

等会儿散了餐,他就发到群里让周序临认领。

这个名字太适合他了。

一条狗找到了主人,尾巴摇得快要起飞,还要假装自己只是随便摇摇。

这个看起来清清淡淡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把周序临驯成这样的?

谢星冉在桌下捏了捏周序临的大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里,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够周序临一个人听清:

“你上次忘了跟我说的,就是他们三个人的纠葛?”

周序临眸光微暖,视线轻轻落在他身上。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谢星冉垂落的睫毛,鼻尖微微翘起,唇瓣小幅度张合。

内容是什么他没细听,只觉得这声音好听极了。

软绵绵带着好奇,又只有对他才有的亲昵。

周序临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扣住谢星冉的小手摩挲,动作缓慢又缱绻。

眼神赤裸裸的,谢星冉不用看都能感觉到,身边男人正用目光把自己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他的耳根开始发热。

“周序临。”

谢星冉眼睫轻颤,有些恼怒又不敢提高音量,“我问你话呢。”

“嗯。”

周序临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又缓慢,“听到了。”

伸手揽住谢星冉的肩膀,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

“回家在跟冉冉说。”

至于能说多少,就得看宝宝本事了。

谢星冉横了周序临一眼,又拿他没办法。

在外头还是给周序临留面子的,没当场拆他的台,只是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服务员推着小车陆续进场,打破了包厢里微妙的气氛。

第一道热菜上桌,花椒焗膏蟹的盖子一掀,香气霸道席卷了整个空间。

骆昭野的注意力立刻被勾走了。

他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盘子的蟹块,重重哼了一声。

搬着椅子要远离神经病,晁烬尧脚一伸,鞋尖勾住骆昭野的椅脚没让他离太远。

周序临被警告之后收敛了一些,伸长手臂靠在谢星冉身后椅背,指尖在边缘一下一下轻点着。

江煦川目光越过桌面,落在周序临脸上漠然开口:“萧家那边,你不打算吞了?”

晁烬尧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中。

周序临指尖在椅背上停了一下,又继续敲起来。

他放下气场后,整个人看起来懒懒散散的,视线在谢星冉唇上一瞬,又很快移开。

“我对落水狗没什么兴趣。”

他的语气满不在意,之前针对萧家不过是萧景珩手伸太长,影响到他和谢星冉的感情。

这会儿谁上去踩几脚都会倒,他答应过谢星冉放过萧铭的,没必要坏了在他眼里的形象。

男人的眸色在灯下微冷下来,眼底的狠戾一闪而过。

语气还带着一点笑意:“怎么,你有兴趣?”

周序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蟹肉放到谢星冉碗里。

“尝尝,”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凉了就不好吃了。”

骆昭野对这种暗流涌动毫无察觉,他对蟹肉小笼情有独钟。

咬开一小口后先吸汤汁再蘸醋,一整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满足地眯起眼睛。

“我跟你们说,”他含含糊糊地开口,“这家的小笼包,全A城找不到第二家能打的。”

晁烬尧在旁边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你每吃一家新店都说这句话。”

谢星冉低头咬了一口蟹肉,目光落在自己碗里。

“萧家名下有一家医疗机构。”

江煦川想了一圈收到的文件,斟酌了后朝周序临坦白,“最新消息,他们下了血本,拿到了韦拉实验室最新几台设备。”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如果能弄到康曜……”

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剩下的话没说完。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韦拉的设备,全球范围内都是有配额限制的,萧家能拿到,要么是砸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价钱,要么是动用了某些渠道。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萧家在医疗这条线上的布局比外界以为的要深得多。

康曜私立总医院是周序临旗下的产业,在A城乃至整个东陆地区都属于顶尖的私立医院体系。

如果能把设备弄过来,对康曜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

周序临的手指在椅背上停住了。

这消息他也听过,只是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江煦川知道周序临已经接收到了信号,剩下的不需要在饭桌上继续展开。

晁烬尧放下筷子低笑一声,漫不经心道:“我说,”

“就为了那几件玩意儿,非要把萧家打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指,动作随意,语气也随意,说出来的话却让桌上的气氛又沉了一度。

“萧家倒了,后面顶上来的又不知道是什么货色。”

他把毛巾丢回桌上,目光落在周序临脸上,“与其换个不知底细的上台,还不如留着萧家。”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

商圈里的博弈从来不是简单的黑白对错。

萧家在这座城市扎根了几代人,关系网络盘根错节,涉及的产业从地产到医疗到能源,多多少少覆盖些经济命脉。

它倒下之后腾出来的市场空间,必然会引来各方势力的争夺。

到时候涌进来的新人新资本,是友是敌、手段干不干净全都是未知数。

周序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氤氲的水汽后面显得有些模糊。

骆昭野他咬着乳鸽插话,“萧景珩那个人吧……”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脑子是好的,对内对外都狠,就是不知道得罪了谁被这样整。”

骆昭又夹了一只蟹肉小笼包塞嘴里,含含糊糊地开口:“你们这些人啊,吃个饭都不消停。谈什么萧家不萧家的,先吃饱再说不行吗?”

晁烬尧在旁边嗤笑了一声:“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别的吗?”

“有啊。”骆昭野咽下小笼包,理直气壮地回答,“我的爱车,还有我的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