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乘推着餐车进来时,谢星冉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毯子规规矩矩盖在膝盖上。
周序临蹭了一下眉心,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他看眼罪魁祸首正眼巴巴盯着餐车,连余光都没分给他。
空乘把三层点心架摆到小桌板上,又端来一壶伯爵红茶,杯碟配套,茶壶嘴上还套着银质滤网。
她倒了两杯放在两人之间,欠身退了出去。
谢星冉伸手就去够最上面那层的覆盆子荔枝挞。
挞壳烤得金黄酥脆,覆盆子酱铺底,上面卧着新鲜荔枝肉,点缀薄荷叶和一小勺晶莹的果冻。
一口咬下去,挞壳碎裂声清脆悦耳,覆盆子的酸和荔枝的甜撞在一起,果冻q弹又添了一层口感。
谢星冉腮帮子微鼓着,连勺子都忘了拿。
周序临端起红茶抿了一口,看他吃得开心,自己也叉了无花果杏脯挞。
叉子刚举到嘴边,谢星冉的目光就飘过来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小混蛋。
周序临的手停在半空,眉梢微挑。
谢星冉看懂男人无声地谴责,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端起红茶灌了一口。
斜了男人一眼后又去拿司康掰开,先抹凝脂奶油再抹草莓酱,手法娴熟。
司康碎屑掉在碟子里,他指尖沾了点奶油,下意识舔了一下才送进嘴里。
周序临看他舔指尖的动作,眼神暗了暗,手里的叉子放了下来。
“宝宝。”
谢星冉含着司康含含糊糊应了一声,眼睛还在往巧克力熔岩蛋糕那边瞟。
“你吃得挺开心。”
“嗯。”
“开心就好。”
周序临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叉子过去把谢星冉抹好酱的司康偷走了。
谢星冉嚼完一看碟子空了,再抬头看周序临,男人慢悠悠咬着他抹好的司康。
“哈?”
“嗯。”周序临把剩下半块也塞进嘴里,“宝宝抹的酱就是好吃。”
谢星冉攥紧拳头做心理建设,不气不气,自己选了的自己选的!
把自己给哄好了后轻呼一口气,桌上还有两块司康,他重新拿了一块,抹完酱先咬一口再说。
巧克力熔岩蛋糕被推到他面前,巧克力外壳烤得裂开,热乎乎的蛋糕芯从裂缝里渗出来,旁边配着一小颗香草冰淇淋球。
谢星冉用叉子戳开蛋糕,浓稠的巧克力浆涌出来和冰淇淋融在一起。
热巧克力混着冰凉的香草,烫和凉在口中交融,甜得他眼睛弯成月牙。
“好吃。”他偏头递到周序临嘴边。
周序临张嘴接了没什么变化。
谢星冉盯着他的脸看,没接收到他的信号:“不好吃?”
“太甜。”
“那你别吃了。”
谢星冉又吃了一大口,巧克力浆从裂缝里挤出来,他把碟子往自己这边拖,周序临的手伸过来按住碟沿,修长的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
“你也别吃太多,甜。”
谢星冉看了他一眼,转头就去对付青提茉莉挞,手指被捏得有些发痒,他屈了屈手指想甩开。
“别闹。”谢星冉嘴里还嚼着挞皮,声音含含糊糊的,“我吃东西呢。”
周序临偏头凑近了一些,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宝宝,看看我。”
谢星冉晃了晃脑袋甩开湿润的气息,不敢转头。
周序临另一只手绕过去,捏住他的下巴把脸掰过来。
谢星冉被迫侧过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青提,眼睛里写满被打扰进食的不耐烦。
周序临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把那半块青提卷走了。
谢星冉:“……”
他嚼了两下空空的嘴,再看看男人嘴角弯着,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脸上,眼神里的意思赤裸裸。
谢星冉面无表情抽回手,拿起纸巾擦了擦指尖,又从盘子里拿起最后一块青提茉莉挞直接塞进嘴里。
周序临撑着手肘看他,目光里的引诱被无奈取代。
他抽了纸巾想帮谢星冉把嘴角的碎屑擦掉,手刚伸过去就被谢星冉偏头躲开。
“别动。”
谢星冉嘴里塞着东西,抬手挡开周序临的手腕,“走开,妨碍到我吃东西。”
周序临的手悬在半空,看他小嘴嚼嚼嚼,香香软软一张嘴怎么说出的话这么不解风情?
对于谢星冉眼里吃的比男人重要这件事,周序临现在能坦然接受了。
毕竟不是第一次,估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谢星冉不让他动来动去,自己倒是自在得很。
两只脚在毯子底下伸了伸,直接踩上周序临的大腿。
周序临垂眼一看,“宝宝。”
谢星冉用鼻音应了一声,眼睛已经埋没在下午茶里了。
“你的脚。”
谢星冉敷衍看了一眼,调整角度踩着男人外侧肌肉上,不轻不重摁了两下。
“硬邦邦的,硌脚。”
周序临被他嫌弃的评价逗得嘴角微弯,大手伸下去握住他的脚踝。
掌心贴上来时温热干燥,指腹在脚踝蹭了一下。
谢星冉的脚趾缩了缩,低头瞥他:“谁让你碰了。”
周序临有自己的办法顺毛。
指腹沿着脚踝往上滑按在小腿肚上。
谢星冉嘴里还叼着叉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按得确实舒服。
他默不作声把另一条腿也伸了上去,架在周序临大腿外侧,脚尖勾了勾他西裤,意思再明显不过。
周序临看了一眼新搭上来的腿,沿着同样的路线往上画圈按揉。
谢星冉被按得眯起眼,无花果杏脯挞悬在半空忘了送进嘴里。
他感叹了一句:“我现在这日子真是……”
“怎么?”
“美滋滋。”他把叉子上的挞送进嘴里,补了一句,“有美男服务,还有美食。”
周序临按在他小腿上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美男?”
“嗯哼。”谢星冉头都没抬,“你有意见?”
“没意见。”
周序临的声音慢悠悠的,手掌从他小腿滑到膝弯,指腹在膝窝软肉上一捏,“就是觉得宝宝这个评价有点保守。”
谢星冉差点被嘴里的挞呛到,咳了两声放下叉子,转头瞪他:“你脸皮能不能别这么厚?”
“实话实说。”
周序临面不改色,手掌又滑回小腿肚继续按,“宝宝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对吧?”
云层渐渐变薄,光线从云缝里漏下来,在机舱里投下一道道流动的光柱。
谢星冉窝在座椅里,两条腿都被周序临按得舒服,整个人放松下来后眼皮又开始往下坠。
“困了?”周序临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没有。”谢星冉晃晃脑袋把突如其来的倦意甩掉,“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