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法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却更有分量：“和我联手吧。”
“别再让那些年轻海军，只能在腐烂的命令里选择服从。”
“别再让真正想保护平民的人，被天龙人的意志绑住手脚。”
“我们一起重塑正义，不是世界政府的正义，不是天龙人的正义，是能让普通人真正活下去的正义。”
四周一片安静。
连赤犬都咬紧牙关，没有再开口怒骂。
战国看着泽法，又看向卡普，脸上满是苦涩。
青雉站在旁边，手指在口袋里一点点收紧。
他很期待卡普的回答，因为卡普不只是一个海军英雄，卡普更是海军内部无数士兵心中的旗帜。
如果卡普愿意松口，愿意重新审视这场变革，那么后面争取更多海军高层，才真正有了希望。
否则，哪怕世界政府倒了，海军也会被撕成两半。
一半迷茫，一半仇恨。
那样的新世界，依旧会流很多血。
卡普低着头，肩膀耸动。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和罗杰打得天翻地覆，想起一次次把海贼送进推进城。
想起奥哈拉的火光，想起天龙人高高在上的嘴脸。
想起龙离开海军，走上革命军道路时，那张冷硬的脸。
想起路飞戴着草帽，嚷嚷着要当海贼王。
儿子是革命军领袖，孙子是海贼，他自己却是海军英雄。
蒙奇一家三代，站在三个完全不同的立场上。
可偏偏，他们都不是为了单纯的权力而活。
卡普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低：“真是够讽刺的。”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疲惫：“老夫当了一辈子海军，结果儿子成了革命军，孙子成了海贼。”
“现在，连老夫的老友和弟子，也都站到了海军对面。”
泽法没有说话，青雉同样没有催促。
卡普看向洛恩：“洛恩。”
洛恩懒洋洋道：“我听着。”
卡普沉声道：“老夫不会现在就说，你们全是对的。”
“老夫也不会因为世界政府倒了，就把海军过去的一切全部否定。”
“海军里死了很多人。”
“也有很多人，真的把命交给了正义。”
“老夫不能替他们随便低头。”
泽法皱了皱眉，却没有打断。
卡普继续道：“但有一点，老夫承认。”
“世界政府那套东西，不能再继续了。”
“天龙人不能再站在世界头上。”
“伊姆那种怪物，更不该决定任何人的命运。”
他说到这里，终于把压在心口的巨石挪开一角：“所以，老夫可以妥协。”
青雉突然抬头，泽法的手指也顿了一下。
卡普盯着洛恩，又看向泽法和青雉：“你们要重塑正义，老夫不会马上拦。”
“等老夫确认你们走的方向是对的，确认你们没有把世界从一个王座送到另一个王座下面，老夫会出力。”
“但如果你们走歪了。”
“如果洛恩也好，革命军也好，谁想借着推翻世界政府的名义，踩着平民坐上新的王座。”
卡普缓缓站起身。
哪怕重伤，他那股压迫感依旧让周围海军残部下意识挺直背。
“老夫绝不会袖手旁观，哪怕再次战败，哪怕死。”
“老夫也会拦。”
泽法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这才是你啊，卡普。”
他伸出拳头：“够了，你能说出这句话，就够了。”
卡普看了他半晌，也抬起拳头，和泽法轻轻碰了一下。
砰。
发出一声轻响，却让青雉心口那块石头落了下去。
他放松下来，终于笑了笑：“卡普先生愿意松口，后面就好办多了。”
泽法回头看向他：“别高兴太早。”
青雉点点头：“我明白。”
“战国先生、藤虎先生，还有其他海军高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
“想让他们接受新秩序，不是几句话就能做到。”
他说着，看向洛恩：“不过，最难的一关已经开了口。”
“以后局势怎么走，就要看洛恩怎么安排了。”
洛恩耸了耸肩：“别什么都丢给我。”
泽法冷哼：“世界是你砸开的口子，你不收拾谁收拾？”
洛恩笑道：“我只负责砸门，收拾屋子这种事，专业的人来。”
不远处，龙一直站在断墙阴影下。
从泽法开口，到卡普妥协，他全程都看在眼里。
斗篷下的手，已经不知何时松开。
能说动卡普，这比击败一名大将更重要。
因为卡普代表的，不只是武力，还有海军内部最后的良知和威望。
龙心里清楚，如果卡普完全站到对立面，海军残部会被仇恨推着往前走。
可现在，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洛恩忽然转头看向他：“喂，龙。”
龙抬眼。
洛恩笑了笑：“你站那儿看了这么久，不过去跟你老爹打个招呼？”
这话一出，青雉差点没绷住，泽法也看向龙。
卡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龙沉默了几息，脸上难得露出无奈：“现在不是时候。”
洛恩反问：“这还有时候不时候？”
龙看向卡普的背影，声音低沉：“我和他的立场对立太久了。”
“他是海军英雄，我是革命军首领。”
“这些年，我推翻的每一个加盟国政权，打击的每一处世界政府据点，都等于站在他守护的秩序对面。”
“我不是不想见，是不知道该怎么见。”
卡普背对着他们，拳头握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龙继续道：“而且我很清楚，他不会因为我是他的儿子，就承认革命军的一切。”
“我也不会因为他是我父亲，就放弃推翻世界政府。”
“父子之间如果只剩立场，见面反而更尴尬。”
洛恩笑道：“你们家还真热闹。”
“老子是海军传奇，儿子是革命军领袖，孙子是海贼。”
“祖孙三代，海军、革命军、海贼凑齐了。”
“这要是坐一桌吃饭，谁先动筷子都得吵起来。”
青雉脸皮抽了一下。
泽法没忍住笑出声。
卡普终于回头，瞪了洛恩一眼：“臭小子，少拿老夫家里开涮！”
洛恩摊手：“我这是实话。”
龙也摇了摇头，语气更无奈了：“路飞那小子，比我还麻烦。”
“我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只知道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