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吉万没有回答。
他躺在破碎的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目光仍旧死死盯着洛恩一行人离开的方向。
龙马很强，这一点，他亲身体会到了。
德雷克在龙马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那头庞大的异特龙，只挨了一刀便倒在地上，连继续站起来都做不到。
可那又如何？
“凯多大人才是最强的。”
佩吉万咬紧牙关，声音沙哑：“什么刀神，什么海上最强的男人，最后都会被凯多大人击败！”
德雷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洛恩。”
佩吉万一愣，随即嗤笑道：“他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他确实很强，可他根本没有出手。”
“真正击败我们的人，是龙马和那几个光月武士！”
德雷克沉默片刻，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他们交战的时候，洛恩始终站在后方。
没有拔剑，没有释放霸气，甚至连位置都没怎么变过。
可也正因为这样，德雷克才更加忌惮。
龙马一刀击溃他的全兽形态，洛恩却从始至终半点意外。
那不是强装镇定，而是洛恩早就认定，龙马一定会赢。
能让刀神龙马心甘情愿称为船长的人，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需要龙马保护的普通强者？
德雷克低声道：“洛恩一直就在附近。”
“他刻意收敛了气息，没有释放任何杀意，也没有用霸气压迫我们。”
“可从我们带人出现，到战斗结束，他始终掌控着局面。”
佩吉万皱起眉头，他努力回想洛恩的模样，脑海里却只剩下一道模糊的人影。
“他长什么样来着？”
德雷克愣住：“什么？”
佩吉万有些烦躁：“我说洛恩！”
“他到底长什么样？”
德雷克盯着佩吉万，半天没有说话。
佩吉万被看得恼火：“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
德雷克缓缓收回目光：“只是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现洛恩的危险。”
佩吉万冷哼一声：“战斗的时候，我当然只看对手。”
“那个洛恩一直躲在旁边，连手都没动一下，我为什么要注意他？”
“锦卫门才是我的对手！”
德雷克彻底无话可说，佩吉万是个纯粹的战斗狂人。
只要敌人站到面前，他的注意力就会全部放在对方身上。
谁的拳头更重，谁的力量更强，谁敢正面跟他碰撞，这些才是他关心的东西。
至于藏在一旁、刻意收敛气息的洛恩，佩吉万从头到尾都没真正观察过。
甚至直到现在，他都记不起洛恩的样貌。
德雷克耐着性子道：“洛恩不出手，不代表他不够强。”
“龙马亲口说过，世间唯有洛恩能够抛开外物桎梏，将剑术打磨到顶峰。”
“你应该明白，这句话从龙马口中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佩吉万毫不犹豫道：“意味着洛恩剑术不错。”
“只是不错？”
“不然呢？”
佩吉万忍着伤痛，脸上满是不服：“会用剑又如何？”
“凯多大人的肉身，连处刑都无法杀死！”
“他的霸气，他的力量，他的果实能力，全都站在大海顶点！”
“洛恩再强，也不可能比凯多大人更强！”
他说到这里，呼吸变得急促，脸上却重新浮现出狂热。
“凯多大人才是海上最强的王者！”
“白胡子已经老了，龙马不过是几百年前的亡者，洛恩更不可能胜过凯多大人！”
“等凯多大人击败他们，整个和之国依旧属于百兽海贼团！”
德雷克闭上眼睛，不想再和他争论，这个家伙已经没救了。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佩吉万竟然只听进去了一句洛恩剑术很强。
至于洛恩如何让龙马追随，如何汇聚白胡子、金狮子那些怪物，佩吉万根本不在意。
在他心里，凯多就是最强。
哪怕全世界的顶尖强者都站到面前，他也只会认为凯多能够将他们全部击败。
德雷克仰面躺在碎石中，看着阴沉的天空，缓缓开口：“我当初加入百兽海贼团，也是因为凯多够强。”
佩吉万顿时露出得意之色：“你总算说了一句实话。”
“凯多大人的实力，本就值得所有人追随！”
德雷克没有理会他的打断。
“当时的我以为，只要加入强者麾下，便能见识更高层次的战斗，也能继续磨砺自己的剑。”
“所以我选择了百兽海贼团。”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太过草率。”
佩吉万脸色一沉：“你后悔了？”
“后悔。”
德雷克回答得异常干脆。
佩吉万怒道：“你果然是个叛徒！”
“随你怎么说。”
德雷克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声音低了下来：“过去的大海，没有这么多本不该出现的怪物。”
“白胡子依旧站在巅峰，金狮子重返大海，刀神龙马跨越数百年归来，还有洛恩……”
“一个个顶尖强者接连现世。”
“如今这片大海的局势，早已不是加入一位四皇，便能高枕无忧。”
佩吉万咬牙道：“凯多大人不会惧怕任何人！”
“我说的不是凯多，是我自己。”
德雷克声音发沉：“我太看重个人实力，却忽略了势力布局。”
“若早知道大海会变成今日这样，我当初宁可忍辱蛰伏，也不会急着加入百兽海贼团。”
“我会花更多时间看清局势，寻找真正适合自己的道路。”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绑在一艘随时可能沉没的船上。”
佩吉万怒视着他：“百兽海贼团不会沉！”
“或许吧。”
德雷克没有争辩：“可至少现在，我们已经成了洛恩一行必须铲除的敌人。”
他转头看向自己胸前的伤口。
龙马那一刀若再偏几分，他便已经死了。
锦卫门等人同样没有留手。
双方交战之时，每一道刀光，每一枚暗器，都可能夺走他的性命。
他们能够活下来，不是因为实力足够强，也不是百兽海贼团的名号震慑住了对方。
只是桃之助选择了饶恕。
“我们带领上万人拦截他们，还奉命将他们就地斩杀。”
“最后战败，却侥幸捡回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