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理解。”
洛恩没有继续解释,只是问道:“你说苇名国正在遭受入侵,那你为什么独自出现在这里?”
弦一郎没有回答,他收刀入鞘,转身走向芦花深处。
“跟我来。”
洛恩没有动:“我需要寻找同伴。”
“你现在身受重伤,留在雪山上只会等死。”
弦一郎停下脚步,侧过脸。
“而且,在确认你的身份之前,我不会给予你自由。”
洛恩看着他的背影,语气平静:“你认为你能限制住我?”
弦一郎的身体微微一僵。
洛恩继续说道:“刚才那一刀,你连让我后退都做不到。”
“你尚且不是我的对手。”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接刺进弦一郎心里,他握住刀柄,指节发出轻响。
“总有一天,我会击败你。”
“可以。”
洛恩点头:“我给你这个机会。”
弦一郎转身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你可以留在我身边,观察我的力量,寻找我的弱点。”
“等你认为自己足够强的时候,再来挑战我。”
洛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若你能找到弱点,并凭自己的力量击败我,我不会阻拦。”
弦一郎的呼吸变得沉重,他知道洛恩很强,强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
可正因如此,这个承诺才像是一种施舍。
一名武士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敌人居高临下地给予机会。
“你是在羞辱我?”
“我只是告诉你事实。”
洛恩说道:“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但并不代表永远不是。”
“如果你愿意成长,愿意寻找自己的不足,或许有一天能够站到我面前。”
弦一郎盯着洛恩看了许久。
风雪从两人之间掠过。
最终,他抬手取出一只小瓶。
瓶中装着颜色诡异的液体,液面在寒风中微微晃动。
弦一郎拔开瓶塞,仰头将其中液体一饮而尽。
片刻后,他的身体猛然一震。
一股强悍气息从他体内升起,原本苍白的脸色迅速变得涨红,青筋从脖颈处浮现出来。
他死死盯着洛恩,试图从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中挣脱出去。
可洛恩只是站在那里。
没有拔刀,没有出手,甚至没有释放霸王色霸气。
弦一郎却感觉自己依旧被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压着。
他刚刚吞下的特殊液体,似乎让身体变得更强,却无法弥补双方之间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那种屈辱,比刚才被一招震退更加刺痛。
弦一郎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洛恩看着他:“那是什么?”
“与你无关。”
弦一郎冷声回答。
“既然不愿说,就算了。”
洛恩没有追问,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剧痛再次传遍全身。
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失散的同伴,确认时代终焉号的情况。
若船只坠入深渊,维修将会耗费大量功夫。
更麻烦的是,这个世界的内府正在入侵苇名国,而他连这里究竟属于什么地方都还没有弄清楚。
“我需要一个落脚之处。”
洛恩看向弦一郎:“在那里休养,同时寻找我的同伴。”
弦一郎脸色依旧难看:“你想让我收留敌人?”
“我可以不杀你,已经是给你机会。”
洛恩语气平淡:“而且,我暂时没有兴趣参与苇名国与内府的战争。”
弦一郎握着刀柄,沉默许久。
他不愿向一个疑似内府的强者屈服。
可若是拒绝,洛恩完全可以自行离开,甚至凭借那种恐怖力量强行闯入苇名。
到时候,苇名国只会多出一个无法控制的敌人。
更重要的是,弦一郎很清楚,自己不是洛恩的对手。
若继续动手,除了自取其辱,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我可以带你回去。”
弦一郎终于开口:“但在确认你的身份之前,你不能自由行动。”
“你必须留在指定住所,不得接触苇名军情,也不得擅自离开。”
“可以。”
洛恩答应得十分干脆。
弦一郎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快答应,目光微微一沉。
“你不反抗?”
“我来这里是为了休养和找人,不是为了与你争夺地盘。”
洛恩看向山下:“只要你能提供住所,我便遵守你的限制。”
弦一郎重新转过身,朝着雪山另一侧走去。
洛恩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身影很快没入漫天芦花与积雪之间。
洛恩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深不见底的山谷,心中始终挂念着坠落的时代终焉号,也担忧着失散同伴的安危。
弦一郎没有食言。
离开雪山以后,他将洛恩安排在天守阁外围的一处民房内,又派了两名苇名武士守在附近。
房子不算宽敞,里面只有床铺、木桌与简单灶台。
可对刚从万丈高空坠落的洛恩而言,有一个能够安心养伤的地方已经足够。
弦一郎亲眼见识过双方的实力差距,也没有再次前来寻衅。
那瓶诡异液体虽然让他的气息增强不少,却依旧无法让他拥有对抗洛恩的力量。
继续挑战,只会浪费苇名所剩不多的战力。
接下来的几日,洛恩除了恢复伤势,也在打探这个世界的情况。
负责送饭的老者起初十分谨慎,每次放下食物便准备离开。
直到第三日,洛恩才主动叫住他。
“内府到底是什么?”
老者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守在门外的武士。
“客人为何突然问起内府?”
“我来到这里以后,多次听见这个名字。”
洛恩坐在桌边,直接说道:“可我对苇名与内府之间的关系一无所知。”
老者犹豫片刻,最终放下手里的空木盘。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内府坐拥广袤疆土,麾下大军无数。苇名名义上也是受其统领的藩国。”
洛恩抬起头:“既然苇名属于内府,为何双方还会开战?”
老者脸上顿时多出几分愤怒。
“因为这片土地原本就属于苇名人!”
“早些年,内府夺走了苇名之地,派人统治这里。苇名人失去家园,只能任人驱使。”
“直到一心大人出现,一切才发生改变。”
说起苇名一心,老者佝偻的腰背都挺直了几分。
门外两名武士也下意识转过头,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