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早已注销的死人
急诊室的灯亮了一夜，苏宇寒手臂插着留置针，笔记本放在床边，键盘声一下一下落进病房。
医生推门进来，“你只能工作三十分钟，超过时间就停。”
“二十分钟。”
“你还会讨价？”
“我按合同办事。”
“这是医院，不是你的咨询公司。”
苏宇寒调出车辆轨迹，把套牌车从旧宅附近一路追到南郊，交通数据、收费记录、加油记录同时叠加，最后一段轨迹卡在一处私密疗养院。
沈卿推门进来，手臂已经包扎好，外套搭在肩上，脸色不太好看，“你还真把急诊室当办公室。”
“客户免进。”
“我带着伤来的。”
“我没委托医疗陪同。”
沈卿把门关上，“你就不能先问一句？”
“伤势已经包扎。”
“我问的是你。”
“病情不属于项目范围。”
她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行，苏顾问，项目范围里有没有我的车费？”
“有。”
“那你现在出院，跟我走。”
“先查完。”
“医生只给你三十分钟。”
“够了。”
沈卿看向电脑，“你查到哪里？”
“套牌车从旧宅离开后，进入南郊私密疗养院，车辆登记使用了临时通行码，通行码来源属于远衡顾问。”
许锋拿着资料进门，“疗养院有一名特殊住客，档案权限很高，周衡。”
沈卿转过身，“周衡不是注销了吗？”
“人事系统没有在职记录，民事档案里显示五年前被宣告法定死亡。”
苏宇寒敲开公开登记页面，输入周衡的身份编号，页面跳出死亡状态，再叠加疗养院投资结构，投资方一栏赫然写着周衡名下的远衡顾问。
沈卿盯着那行字，“他死了五年，还能投资疗养院？”
“公司没注销，负责人被标记死亡，资金账户却持续运行。”
许锋翻出补充资料，“远衡顾问五年内有十九笔管理费流入疗养院，付款端来自沈氏旧投资部门和洛辛服务公司。”
沈卿站在床边，手臂包扎处又渗出红痕，“我当年签过周衡的离职放行文件。”
“哪一份？”
“投资部门送来的离职确认，我只看了最终页。”
苏宇寒抬眼，“签字前没核验人事档案？”
“当时项目太多，秘书说他已经离岗。”
“秘书说的话不能替代核验。”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沈卿被这句话击中，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你是不是非要把每件事都算到我头上？”
“我只算签字责任。”
“那你算吧，我当年瞎了眼，签了放行，给周衡留了路，也给苏家留了坑。”
苏宇寒重新看向屏幕，“这句话写进责任纪要。”
沈卿抬眼，“我只是说给你听。”
“口头陈述不能入证据包。”
“你真够狠。”
“疗养院的病房号查出来了。”
许锋把页面投到墙上，周衡登记在特护区七号房，住院时间从五年前开始，每月费用由远衡顾问支付，付款授权人不是周衡，而是一名已经注销的财务专员。
苏宇寒拔掉留置针，医生刚走到门口就喊住他，“你干什么！”
“出院。”
“你还没到规定时间。”
“我有事。”
“手臂上的针不能自己拔！”
“已经拔了。”
医生气的脸色发沉，“你要是再折腾，我直接叫保安。”
苏宇寒换上外套，拿起手机和证据袋，转头看向沈卿，“调查费结算。”
沈卿站起身，“你现在还要钱？”
“医院停留二十六分钟，车辆调度、数据追踪、疗养院核验，按项目分项计费。”
“我替你付。”
“客户不得替另一客户付款。”
“我不是客户。”
“你是陪同客户代表。”
沈卿笑了一下，笑意全在眼底打转，“你倒是给我安排的明白。”
苏宇寒把账单发到她手机，“确认。”
她没有看账单，“周衡还活着，远衡顾问还在运行，这件事牵扯沈氏早期投资部门，我必须去。”
“你可以派人。”
“我亲自去。”
“风险差旅费另算。”
“翻倍也去。”
苏宇寒收好电脑，走到病房门口，沈卿跟上来，“你不会想自己叫车吧？”
“会。”
她拿出手机，打开沈氏出行管理后台，输入苏宇寒的实名账号，点击冻结。
苏宇寒的手机立刻弹出提示。
【该账号因风险审查，暂时停止叫车服务。】
他抬头看她，“你越权。”
“沈氏安全系统冻结高风险出行账号，流程合法。”
“解除。”
“不解。”
“我可以投诉。”
“你去投诉，疗养院也不会自己跑回来。”
沈卿拿过车钥匙，走到电梯前，“我开车，你坐副驾驶，费用照算，协议照签，别想半路下车。”
苏宇寒看着她，“车程按最高风险差旅费。”
“随你。”
“途中禁止私人沟通。”
沈卿按下电梯键，回头看他，“我不说话，你是不是又要算我冷落客户？”
“不会。”
“那我问一句，周衡要是装死，你准备怎么抓？”
苏宇寒走进电梯，“先确认他活着。”
电梯门合上，沈卿握紧车钥匙，手机上的冻结提示还亮着，疗养院七号房的住客资料也同步到了两人终端。
资料最下方，周衡的死亡证明旁边，挂着一张最新照片。
轮椅上的男人抬头看着监控，正对镜头露出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