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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东西他准备等没人时候直接去辛龙小院,悄悄换了就走,省着大冷天站在露天市场里挨冻,还得跟人讨价还价费口舌。

季野来到这里四个多月,还是头一回见到晚上的黑市!

和他第一次见的白天的模样差了太多。

白天大家都是蒙着脸,缩着脖子,低声细语地交易,连砍价都压着嗓门,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而且人也不多,零零星星几个摊位,冷冷清清的。

可晚上这儿却像换了个人间——火把和煤油灯把半个黑市照得明晃晃的,

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虽然也没有,但是人群挤挤挨挨地涌动着,竟有种说不出的热闹和踏实。

“野哥,我们去换东西,你自己逛逛,待会儿碰头。”叶峥拍了拍他肩膀,带着几个人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行,两个小时后咱们在县外的树林里见。”季野嘴上应着,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可下甩开这些人了,真不容易。

他站在原地等了等,确认几个人走得没了影,才转身朝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想,刚才进黑市交的那五毛钱入场费,真是白交了!

自己压根没打算在这儿换任何东西,连逛都没逛一圈,就这么白白便宜了门口收钱的那个瘸腿老头。

不过转念一想,钱是小事,能顺利脱身去辛龙小院才是正经。

他加快了脚步,拐进一条没有灯的小巷,身影很快融进了夜色里……

“当当当。”

院门被敲响,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谁啊!”门内传来刀疤粗粝的嗓音,带着几分警惕。

“是我。”季野压低声音应了一句。

木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刀疤探出半个脑袋,看清来人后,那张横着刀疤的脸瞬间笑开了花:“季兄弟,是你啊!快进来快进来!龙哥都盼了你好久了!你这次怎么晚上过来了?”

自从上个月接了季野那批货,刀疤手底下几个兄弟腰包都鼓了一大截,连带着他在道上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这季野就是他们的活财神,怠慢不得。

“嗯,临时有点事来县里,顺便过来一趟。”季野只淡淡应了一声,推着那辆改装过的板车进了院子。

板车轱辘碾过青砖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上摞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用粗绳捆得结结实实。

“刀疤哥,龙哥呢?”季野一边解绳子一边问。

“龙哥出去办点事,估摸着还得一会儿,”刀疤凑过来帮忙搭手,“咱们先卸东西,他办完事就回。你放心,该你的那份一分少不了。”

季野点点头,也不多问。

他向来只认钱不认人,辛龙在不在都一样。

他掀开麻袋一角,之前从空间里引出两头野猪和三头野鹿,都是他提前在山里猎好的,皮毛油亮,一看就是上等货色。

刀疤看得两眼放光,吹了声口哨:“好家伙!这野猪得有三百斤吧?季兄弟你真是好本事!”

季野没接话,将板车最上面的两个大麻袋打开,一个里头是三十几件崭新的羽绒服,厚实蓬松,还有三十几件军绿色的大衣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另一个包袱解开,整整齐齐码着四十块手表,表盘锃亮,秒针走得稳稳当当。

刀疤搓着手,挨个摸了一遍,啧啧称奇:“这羽绒服比港城卖的质量还好,手表更是紧俏货,市面上一块难求。季兄弟,你路子是真野。”

季野心里默默算了笔账。

这一阵子下来,他手里已经攒了三四万块现钱,放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殷实了。

这次再换一批货,等过阵子回京市,就能琢磨着买房子的事。

书里后海那边的小四合院,他惦记好久了,不过那的房产要77年才能过户。

两人忙活了小半个小时,货都码进了西厢房。

刀疤给季野倒了杯热茶,两人就在院里坐着等。

约莫一袋烟的功夫,院门从外面推开,辛龙裹着一身寒气大步走进来,皮夹克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雪沫子。

他一看见季野,双眼立刻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巴掌拍在季野肩膀上,热络得像见了亲兄弟:“老弟!你可算来了!我要是早知道你要来,就把外头的事儿都推了,今天打死都不出去!”

季野被他拍得身形一晃,扯了扯嘴角算是笑:“龙哥客气了。东西我都带来了,够你们卖到开春的。”

辛龙探头朝西厢房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回头冲刀疤一扬下巴:“刀疤,点数。再把屋里那几口箱子都抬出来,给我老弟过过目。”

刀疤应了一声,招呼两个小弟进里屋。

不一会儿,几个人吭哧吭哧抬出七口樟木箱子,一字排开在院子中央。

箱子看着有些年头了,边角包着黄铜,上面落了一层灰,但锁扣都完好。

辛龙亲自蹲下去,挨个掀开箱盖。

第一箱是青花瓷瓶,三四个,瓶身缠枝莲纹,釉色温润;

第二箱是字画,卷轴泛黄,绑绳都脆了;

第三箱杂七杂八——铜镜、玉璧、几枚印章,还有两个锈迹斑斑的青铜小鼎;

剩下的几箱就更杂了,有漆器、有木雕,甚至还有半箱铜钱,用麻绳串着,沉甸甸的。

“老弟,你掌掌眼,”辛龙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批货是我从南边一个老宅子里淘出来的,据说那家祖上当过翰林,东西差不了。你看看质量——”

季野走过去,装模作样地拿起一个青花瓷瓶对着灯光照了照,又展开一幅山水画瞥了两眼。

说实话,他对古董一窍不通,什么官窑民窑、真品仿品,在他眼里都差不多。

但好在这个年代造假的行当还没兴起,民间收上来的老物件,十有八九都是实打实的旧货。

他也就没细看,大概过了一遍,点了点头:“成,东西不错。”

季野心里早盘算过了。

这年头古董不值钱,就连大黄鱼小黄鱼都卖不上价,老百姓手里有点黄金都急着换粮食布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