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见到金村老头了没？”
“见到了。不过……”
小犹太先点头，话锋却突然一转，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楚霄神色一敛，立刻追问：
“不过什么？”
小犹太解释道：“不过那丫头一直吵着非要见你，说不见着你，绝不回东瀛。甚至还撺掇她爸，让你入赘金川家……”
他清楚楚霄脾性，知道这事绝无可能，尤其还是入赘东瀛人家，说出口时嘴角都带着点窘迫的笑意。
“董事长，您看这……”
果不其然，楚霄听完，手一挥，语气又急又硬：
“入赘？他想疯了吧！随他折腾去！我又不是她亲爹，哪有空惯着她、搭理这些闲事！别管清子怎么闹，眼下盯紧金村老头，少年Jump的授权，他到底什么时候点头？”
话锋一转，终究落回正题。
小犹太也收起玩笑，正色补充：
“他说，随时都能谈，只要咱们资金到位。”
“多少钱？”楚霄问。
小犹太扫了眼报价单，神情沉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这笔钱可不小，折算成港纸，差不多八千多万，还得是现金。”
“八千多万？”
楚霄一愣。
心里也觉得这价格确实偏高了些。
小犹太见他神色微变，立刻接上解释：“是啊，但一旦拿下，咱们就能真正掌控《少年Jump》，金川老爷子现在持股51%，是实打实的控股股东，拥有一票否决权。”
“那倒说得过去。”
楚霄点点头，明白了其中分量。
看他反应还算平静，小犹太却只能苦笑一声，话锋一转：“可老大……咱们账上真没这么多活钱。”
“满打满算，也就五千多万。”
“而且这笔钱不能全砸进去，其他几块业务都还在爬坡期，抽空了，后面全得停摆。”
楚霄略一思忖，反问：“之前从忠信义那边收回来的资金，加起来不是快八千万了？”
小犹太摇头：“钱是躺着，可它不会自己生钱啊。A货工厂刚开工，买设备、招人、交五险一金，哪样不烧钱？老板，账本就摊在这儿呢。”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项目报表，语气里透着无奈。
楚霄眉头越锁越紧。
他知道小犹太没夸大，眼下山海集团表面红火，实则处处吃紧。
A货、电影、青龙安保，全是前期投入大、回款慢的板块，目前全靠电玩机那点流水勉强撑住现金流。
若硬凑八千万，要么挪走全部五千多万流动资金，再背上三千万债务，风险极高；稍有风吹草动，整个盘子就可能崩塌。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眼神凝滞，正陷入权衡。
视线无意间一偏，落在桌角那份宣传请柬上。
他伸手拿过，目光扫过封面印着的崭新邮轮图案，又落到下方“富贵丸号”四个字上，眉梢微扬，略带诧异，侧头问小犹太：
“富贵丸号首航仪式？这请柬怎么跑我桌上了？”
话音未落，脑海里已闪过《城市猎人》里的情节，这艘船上，很快就会有一伙国际劫匪登船作案。
要是能将计就计，把他们的赃款截下来……
收购《少年Jump》的八千万，不就有着落了？
念头一起，心头顿时热了起来。
小犹太却没想那么远，只如实答道：“蒋先生送来的。”
“您知道，洪兴在濠江开了几家赌场，风生水起。蒋先生跟濠江四大家族关系铁，这次合作搞的‘游轮’，其实就是改装赌船，专拉客人去公海开赌。”
楚霄回过神，挑了挑眉：“所以这是蒋天生借船递话，在跟我示好？”
“差不多。”
“那……咱去不去？霄哥？”小犹太问。
话音未落，楚霄耳中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叮！检测到宿主触发《城市猎人》主线剧情，超级威胁系统已激活！】
【任务目标：胁迫麦当奴，卷走赌船上全部资金。】
【任务达成奖励：神级赌术精通。】
……
呵，这回倒是和我想一块儿去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抬眼望向小犹太，嘴角微扬，语气笃定：
“当然去。不去，哪来的钱买《少年Jump》？”
“买《少年Jump》的钱？”
小犹太一怔，还想再问。
楚霄却已捏着请柬起身，转身离开了山海集团。
几乎同一时间，一辆火红法拉利正撕开街面疾驰而过。
孟波一手握着电话，正满城搜寻金川清子的踪迹。
片刻后，听清电话那头说人已经找到，并且直接送到了金川报业总部，刚才还兴致勃勃的孟波，瞬间垮了脸。
“什么？清子被人先一步找到了？人已经送到金川报业了？”
“我靠！任务发布才不到两天，哪家这么猛？该不会是金川老爷子故意放假消息，耍咱们吧？”
“什么？山海集团旗下的青龙安保？哎哟……原来是他家干的？难怪！”
“真是气死个人！连这种活儿都抢，以后还让不让私家侦探混饭吃了！”
想到那笔五百万元赏金正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心里堵得慌。
偏偏这时，惠香悄悄扯了扯他衣袖，眼里闪着光，压低声音道：
“孟波，告诉你个秘密，我准备送你一份生日礼物。”
正跟海怪通电话的孟波心不在焉，随口应道：“啥礼物？说。”
“一艘豪华游轮要首航，咱们上去玩一圈呗，就叫‘富贵丸号’！”
“听说这艘船常年往返港岛和东瀛，挺有情调的。对了，你坐船不犯恶心吧？”
惠香眼睛一亮，语气里透着雀跃。
副驾上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讲电话的孟波，压根没往心里去，只随口接了一句：
“啊？你刚说啥？”
“我问你愿不愿意坐船？”惠香重复道。
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惠香眉头微蹙，有点来气。
孟波察觉到她脸色不对，正要收起散漫劲儿认真答话，可就在这时，前方岔口猛地蹿出一辆黑轿车，横插进他车前，几乎贴着引擎盖刹停。
孟波本就憋着一股烦躁劲儿，这下火气“腾”地窜上来，猛按喇叭，探出车窗就吼：
“搞什么鬼？！你瞎啊？！”
那句本想缓和气氛的话，彻底被吼声吞没了。
“当然能……”
“我靠！你妈开车不长脑子是不是？！”
……
惠香忍了一路，这会儿终于绷不住了，扭头瞪着他，冷哼一声：
“喂，孟波！我在跟你说话呢，富贵丸号，你到底去不去？你……”
话没说完，孟波反倒先开口，语气陡然沉下来：
“行了，坐船的事待会儿再谈。惠香，你先下车。海怪刚来电，约我谈要紧事。你自个儿回家，今晚我不回去了。”
他神色一凛，眉宇间全是郑重其事。
换作旁人，真可能被他这副模样唬住。
可惠香跟他熟得不能再熟，哪会信这套？
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准没好事。
心头那点不满顿时炸开，她直接拍座椅扶手，拔高声音嚷：
“死孟波！”
“少装了！你当我不知道？又跟那群姑娘过生日去吧？富贵丸号？我不陪你了，我跟我表哥一块儿走！”
话音未落，她“啪”地甩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孟波望着她背影，嘴唇动了动，脚也跟着抬了一半，可一想到海怪电话里说的那些要紧事，还有兰桂坊那边早已铺开的局，他牙关一咬，硬生生把迈出的脚收了回去。
反正惠香隔三差五就要闹一回，他早习以为常，哄两句就完事。
念头一闪，他干脆掉转车头，朝反方向驶去。
根本没留意，就在街角暗处，一双眼睛正静静望着他远去。
直到他身影彻底消失，那人眼底才掠过一丝黯然，心口像被轻轻扯了一下，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