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羲彦那个祸害能靠告密拿工资,她儿子虽然长得没对方俊俏,但也算是个精神小伙。
只要进了厂,那就是铁打的饭碗。
“得嘞,你自己琢磨吧,我先回屋了。”
赵羲彦摆摆手,径直走向西南角的屋子。
秦淮茹紧跟其后,脚步细碎。
身后传来贾张氏尖利的嘲讽。
“呸,瞧那德行,离了男人活不了似的。”
“可不是嘛,真是丢人现眼。”
后院墙根底下,二大妈正撇着嘴阴阳怪气。
“瞅瞅秦淮茹那腰身,赵家那小子早晚得折在她肚兜里。”
郭婷站在一边,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帮老娘们,嘴巴比刀子还利索,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
一大妈在一旁抿着嘴乐,话里带着刺儿:“要说还是贾嫂子会过日子。
你看看婷婷,手脚麻利,闷声不响,家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才是过日子的媳妇模样。”
她斜眼瞥向对面:“再看看秦淮茹那个白脸蛋子,跟刷了层厚腻子似的。
我这辈子也没见过乡下丫头能嫩成那样,看着就虚浮。”
这时候的城乡界限分明得很。
郭婷常年跟着爹妈在田埂上跑,太阳一晒,皮肤黑得发亮,营养跟不上,头发也干柴得像枯草。
五官其实没挑不出毛病,可这一黑一黄往那一摆,跟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大 ** 一比,档次直接拉开了。
毕竟在这四九城里,有正经工作的姑娘整天躲在屋里,就算没工作的,也就是在家灶台边转悠,哪受得了这等暴晒?
贾张氏听了这话,心里那股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朝着西南角的窗户啐了一口浓痰,骂道:“这个断人姻缘的小杂种,迟早遭天打雷劈!”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动静。
赵羲彦刚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瞧见秦淮茹动作利落地把两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屋内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秦姐,大白天的,你搞什么名堂?”
赵羲彦一愣。
“小赵……”
秦淮茹身子软得像水,顺势缠上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姐给你添个大胖小子,好不好?”
“别闹,我还有……”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被扑倒在床铺上,眼前一黑。
……
一个多时辰后。
后院角落,风声萧瑟。
赵羲彦靠在墙根,望着灰蒙蒙的天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也太费腰了。
还没等他歇够,房门被急促敲响。
咚咚咚!
赵羲彦连忙整理好衣服,拉开门栓。
“老弟……”
门外站着贝青,神色有些焦急。
“贝哥,最近手头紧,你帮我出点货。”
赵羲彦压低声音,“糖果先匀一些出去。
大件的东西……你先去联系好买家,我回头给你送货。”
说完,他转身进书房,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贝青接过袋子掂了掂,眼睛瞪得溜圆:“嚯!这分量,起码十多斤吧?”
他倒吸一口凉气:“老弟,不瞒你说,最近天天有人找我打听收音机,我都快应接不暇了。
你给我透个底,库房里还剩多少台?”
赵羲彦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收音机库存不少,但我只收三台的现钱。”
“剩下的,帮我换成黄金和古董。”
钱这东西,揣在手里防身就行。
太多反而惹麻烦,花不出去还得藏着掖着。
但黄金不一样,那是硬通货,走到哪儿都吃香。
至于古董,那是越陈越香,放得住才叫资产。
虽然他对古玩一窍不通,但这年头真货远比假货多。
再说了,哪怕是一些明清时期仿制的赝品,如今也变成了老物件,照样值钱。
贝青是个行家,跟他打交道,赵羲彦心里踏实。
“这事儿,我本来也想开口。”
贝青脸上挂着几分无奈。
“钱这东西,多了是祸不是福。”
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听哥一句劝,把那些票子换成金条或者老物件。
埋进土里,等风平浪静再挖出来,那才叫稳妥。”
赵羲彦神色肃然,直视对方双眼。
“贝哥,咱们虽是新交,但我信你。”
他顿了顿,抛出条件:“佣金高低我不在乎,前提是——别拿假货糊弄我。”
“这话说的!”
贝青举起右手,指天为誓。
“我要是敢用赝品骗你赵羲彦,叫我出门被车撞死。”
“贝哥,折煞我了。”
赵羲彦没接这茬。
发誓这种话,听听就好,当真就输了。
但他还是得摆出这副姿态,毕竟立个规矩,多少能震慑人心。
“行。”
贝青从怀里摸出一个粗布钱袋,递过去。
“这是头款五千块。
你先收着,货我一周后取。”
赵羲彦摆手拒绝清点。
“不用数了,我信你。”
他接过钱袋,顺势说道:“糖果你带回去,等我下次来提货时,一起算账。”
“爽快。”
贝青拎起孩子,转身欲走。
脚步刚迈到门槛,却被一只大手拦下。
“贝哥,还有一事相求。”
“讲。”
赵羲彦掏出一沓钞票,塞进对方手里。
“去帮我看顾一下澡堂老板魏儿家的孩子,给他留点生活费。
万一……我是说万一,老魏有个三长两短,这孩子你得帮我养着。
费用我来出。”
贝青双手接过,眼中满是敬意。
“赵爷,仗义!”
他沉声道:“前阵子老魏还念叨你,问你怎么不去泡澡了。
我说你媳妇抠门,怕花钱,他还嚷嚷着让你白去聊聊呢。”
“我家那位,从小农村长大,节俭惯了。”
赵羲彦苦笑一声。
“我也不能总往那边跑,免得惹她猜忌。
这事,就拜托你了。”
“赵爷放心,包在我身上。”
贝青拍了拍胸脯,拱了拱手。
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巷子尽头。
赵羲彦立在原地,手腕微翻。
一个硕大的帆布口袋凭空出现。
刚要转身回屋,余光却瞥见一道身影。
秦淮茹倚在门框边,目光幽幽地盯着他手里的动作。
“醒了?”
“嗯。”
她走进屋,顺手闩上门。
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探究。
“小赵,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赵羲彦轻叹一声。
“秦姐,有些秘密,不问最好。”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坚定。
“我只需告诉你,我没做违法乱纪的事,这就够了。”
“赵兄弟,刚才那话我都听见了。”
秦淮茹压低嗓音,神色凝重。
“你手头肯定有收音机厂的门路,想倒卖几台给贝青?”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忧虑。
“这要是被查出来,可是 ** 。”
赵羲彦挑了挑眉。
“谁收受了?”
“厂长。”
秦淮茹咬了咬牙。
“他吃回扣是违法的,你转手倒卖就是投机倒把。”
“万一闹到派出所,咱俩都得进去蹲大牢。”
如今还是公社体制,除了供销社,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啥像样的东西。
普通老百姓严禁私下交易。
虽说暗地里都有鸽子市,上面也默许这种灰色地带存在。
但毕竟不是明面上的规矩。
“秦姐,你这账算得有点糊涂。”
赵羲彦摇了摇头。
“厂长贪不贪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买机器,是真金白银付了钱的。”
“这就叫正常买卖。”
“至于卖给贝青,那是另 ** 事。”
“再说了,我就弄了几台,毛毛雨而已,翻不起浪。”
“可我心里慌啊。”
秦淮茹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行吧,既然你这么忐忑。”
赵羲彦咧嘴一笑。
“那我不干了,换个营生总成了?”
“小赵……”
秦淮茹突然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小,指节都泛了白。
“我没读过几天书,不懂那些弯弯绕。”
“但既然你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真出了岔子,全怪我。”
“说是我要买的,跟你有关系。”
赵羲彦愣住了。
看着她那双真诚又焦急的眼睛。
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这姑娘,傻得让人心疼。
“瞅啥?”
秦淮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既然成了一家人,祸福同当。”
“我嘴笨,拦不住你做事。”
“可我真怕你遭殃。”
“我要是被抓了,你还年轻,能想办法捞我。”
“你要是进去了,咱们这个家就塌了天。”
“淮茹。”
赵羲彦低声唤了一句。
声音有些哑。
“干嘛?”
秦淮茹抬起头,眸光清亮,映着他的影子。
赵羲彦随手将手里的布袋扔在墙角角落。
下一秒,手臂一收。
直接将人揽进怀里。
“哎哟,这是院子中间呢。”
秦淮茹惊呼一声,身子发僵。
“别……别胡来。”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
不知过了多久。
风停了。
秦淮茹连件外衫都没披,光着脚走到井边。
打上半桶清水。
拧干毛巾,细致地擦拭赵羲彦身上的汗渍。
伺候他洗漱完毕。
她自己才匆匆在院子里冲了个凉。
“秦姐,这可是大庭广众……”
赵羲彦靠在椅背上,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