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的车停在神农庄园门口时，天已经全黑了。
庄园大门亮着灯，门口的路灯比平时亮了不少。
围墙外面的荒地上也长出了一层杂草，绿油油的。
灵气复苏的影响已经渗到了每一个角落。
连敬龙迎出来。
大黄跟在脚边，耳朵竖着，冲顾清寒的方向嗅了两下。
趴着去，连敬龙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大黄听话地蹲在门口，眼睛还瞅着顾清寒。
顾处，好久不见。
连先生，顾清寒下了车，脸上的神情不太轻松，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两人进了会客室。
会客室不大，一面墙是玻璃的，能瞅见外面的灵田。
桌上放着一壶凉了的茶，连敬龙早上泡的，一直没顾上喝。
他倒了杯热的递过去。
什么事？
你最近有没有察觉到异常？
你是说灵气复苏？
顾清寒端起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你已经清楚了？
灵田里的灵植长势明显加快，连敬龙在对面坐下来，空气里灵气浓度也在上升。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不用别人告诉我，我自己能察觉。
顾清寒把茶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
那你清楚原因吗？
连敬龙没吭声。
他沉默了几秒，心里在掂量该说多少。
跟创世火种有关系，他最终说了，具体的还不太清楚。
他又补了一句。
灵气复苏加速这件事，跟我脱不开干系。
创世火种？
顾清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清楚这三个字的分量——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力量，据传能够创造生命。
连敬龙是唯一的世界种子持有者。
这件事，整个调查局只有三个人清楚。
顾清寒是其中之一。
顾清寒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
连先生，我不光为调查来的。
那还为什么？
调查局准备成立一个特别行动小组。
干什么用的？
专门应对灵气复苏带来的变化，顾清寒一个一个数，觉醒者增多，异能者出没，失控事件频发。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一周的数据。
连敬龙拿起来瞅了一眼。
文件上列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据——觉醒时间、异能类型、危险等级。
全国新增了十七个觉醒者，顾清寒说，而且数字还在涨。
有一些已经失控了。
失控到什么程度？连敬龙问。
有伤人的，有毁建筑的，还有一个直接把一条公路给震裂了。
连敬龙没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十七个。
一周之内冒出十七个觉醒者。
搁在半年前，这个数字想都不敢想。
可眼下，灵气复苏的速度比所有人预估的都要快。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需要一个了解内情的人加入行动小组，顾清寒瞅着他，你愿意吗？
连敬龙没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温度刚好，入口清苦，回味甘甜。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调查局的资源和人手确实有用。
灵气复苏的变化看样子也会威胁到他的庄园和家人。
加入行动小组，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可以，他点了下头，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的庄园和家人，必须得到调查局的保护，连敬龙瞅着她，还有，褫夺派的事，调查局也要介入。
褫夺派？顾清寒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说的是那个想抢夺你世界种子的古老者派系？
连敬龙点头，他们一直没消停。
这事我可以安排，顾清寒说，不过需要你提供相关情报。
没问题。
顾清寒点了下头。
这些我可以答应。
口说无凭。
我会出具正式的书面文件，顾清寒的语气很认真，三天之内送到你手上。
连敬龙瞅了她几秒。
他伸出手。
顾清寒握了上去。
两只手在会客室里碰了一下，协议就这么成了。
连敬龙松开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不少，可入口还是有灵茶的清苦味。
这是他自己种的灵茶，味道跟外面卖的完全不一个样。
顾处，他放下茶杯，行动小组的负责人是谁？
成员呢？
还在选拔，初步定了八个人，顾清寒说，都是调查局里经验最丰富的。
有没有觉醒者？
有两个，顾清寒点头，都是近两年自然觉醒的。
连敬龙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他瞅了一眼窗外。
灵田里的灵稻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一行一行的，整整齐齐。
这片灵田是他一手一脚种出来的。
从两千平米的荒地到如今的上百万平方米，每一步都不容易。
如果行动小组能帮他守住这些，那加入就值得。
可如果调查局存了别的心思……
连敬龙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有一件事，顾清寒站起身来，行动小组的事，眼下不要对外透露。
为什么？
消息一旦传出去，各方势力都会来搅局，顾清寒站起身，你比我清楚这道理。
连敬龙点头。
我懂。
顾清寒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瞅了他一眼。
连先生，灵气复苏加速这件事，比你想象的复杂。
我清楚。
你不清楚，顾清寒的语气变了，觉醒者里面，有一些不是自然觉醒的。
连敬龙眯起眼。
什么意思？
有人为制造的痕迹，顾清寒打开门，具体是谁，还在查。
她走出会客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连敬龙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然后是大黄轻轻叫了一声。
顾清寒走了。
连敬龙坐在原位没动。
有人为制造的觉醒者。
这意味着有人在背后操控灵气复苏的进程。
不是自然发生的。
是有人在推动。
谁？
褫夺派？
天寰生物？
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他想起了曹瘸子说过的话——借力归借力，底牌别全亮出来。
这回跟顾清寒谈，他亮了不少。
创世火种的事说了，灵气复苏的关系也说了。
可底牌——世界种子的真正力量，他一个字没提。
那是他的根。
根不能亮给别人看。
他走到窗边，瞅着外面的灵田。
月光下，灵稻的叶子泛着微光。
莫语蹲在田埂上，正在查看灵稻的长势。
她身边放着一个小本子，上面画满了数字和曲线。
这丫头，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数。
连敬龙瞅了一眼她画的那些线条，没打扰她。
他收回视线。
调查局的人，果真没有一个简单的。
顾清寒这回带来的不光是合作，还有一堆新问题。
人为制造的觉醒者——这条线得查。
如果有人在背后推动灵气复苏，那石生的觉醒会不会也跟这事有关？
他摇了摇头，不想了。
眼下一件事一件事来。
先守住石生，再查别的。
他转身出了会客室，往车间走。
夜风从灵田上吹过来，有灵气特有的清甜味。
石生还在等他。
车间门口的台阶上，莫语的铅笔还在画。
今夜的事还远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