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十五年,仪鸾殿内静得压抑。
外头时局早已糜烂,列强环伺,国土残破,朝堂人心涣散,八旗兵丁早已不堪一战。
满清这座江山,早已是风一吹就晃的空架子,随着天幕的出现,各地的起义军、革命家层出不穷。
慈禧比谁都清楚如今的朝廷,早已压不住天下了。
她端坐宝座上,脸色本就连日沉郁,满心都是割地赔款、国事颓败、镇压起义的焦愁。
可当天穹天幕上穿着新式军装的兵痞,真的浩浩荡荡进入清东陵时,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昌瑞山上,兵匪横行。
一个叫孙殿英的军阀,领着乱兵,与人低声算计、步步谋划。
借剿匪为名,封山围陵,筹谋盗掘皇陵,最后轻飘飘一句——
“我们就定下来,盗慈禧的墓!”
轰的一声。
仪鸾殿内烛火狠狠一颤。
慈禧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太后威仪,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攥紧手心,指节发白,胸腔一口气直往上冲,堵得她心口发闷、头晕目眩。
她这辈子争权夺势、费尽心机,忍尽朝野非议、背尽天下骂名,撑着这早已朽烂的大清,所求的不过两件事:活着掌安稳权,死后留体面、安安稳稳入陵。
她耗费无数民脂民膏,倾尽财力修缮东陵,把身后陵寝修得极尽奢华,就是想着哪怕生前风雨不断,死后总能落个万年安宁、香火不绝。
可天幕告诉她,到头来全是一场空,不久的将来,她连死后一抔黄土都保不住。
一介地方军阀,一介乱世兵痞,无人管束、无人制衡,大摇大摆算计她的陵寝,把她的万年吉地当成可以随意撬开、抢光珍宝的库房!
慈禧气急,却又无处发作,猛地将手中精致的玛瑙杯子狠狠摔在地上,低声厉喝:“放肆......简直放肆!!”
她声音都在发颤,但却没有昔日威压天下的震怒,只有气急攻心的失态。
一旁侍立的太监吓得扑通跪倒,不敢抬头。
可没人敢接话,更没人敢替她出头。
慈禧死死盯着天幕,眼底又怒、又羞、又慌。
她想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想下旨严办、想杀鸡儆猴,但最终只是颓然跌坐在宝座上,心底一片冰凉。
她清楚现在的清廷,别说没那个本事镇住未来的乱世了。
如今洋兵压境,地方督抚拥兵自重,起义军革命军无数。
朝廷号令出不了京城,兵权涣散、军备废弛,连眼前的乱局都收拾不干净,凭什么去管十几年后改天换地的乱世?
凭什么去制衡一个届时无人管束的军阀?
她看着天幕里孙殿英从容算计、胸有成竹的模样,看着对方笃定要掘她陵墓、掠她陪葬的谋划,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死死裹住了她。
换作早年盛世,谁敢觊觎皇陵?诛九族、挫骨扬灰,天下无人敢不服。
可现在不行了。
她连想去提前将一个或许还是娃娃的乱臣贼子找出来千刀万剐都做不到了。
大清要完了。
......
【随后孙殿英就召集了三万军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东陵。
巧的是马福田也刚到这里,两人互相问候了彼此家人之后,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孙殿英凭借人数的优势,很快将马福田打得四散而逃。
最终孙殿英取得了大胜,但马福田却不见了踪影,而这恰巧是孙殿英不想看到的。
他以抓捕马福田的名义彻底封锁了整个东陵。】
“从现在开始全面封锁东陵,只有持有我亲笔签名的通行证才可以进,任何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第二天,所有的军队正式进入东陵,孙殿英进行了一场考古前的激情演讲。】
“满清迫害了我们祖宗三代,为了翻身,我参加了革命。”
“我孙殿英,枪杆没有几条,也没有读过什么书,没权没势,可既然干了革命军,就要带领大家去革命。”
“我们脚底下就是满清腐败的尾巴,满清三百年的财富就埋在这里。”
“这些财富本来属于我们每一位百姓,可是满清无道,那些皇帝老儿临死之前还要把搜刮我们的财宝带走。”
“为了我们的列祖列宗,为了四万万同胞,我孙殿英也要彻底革命,革死人的命!让本来属于我们的财富重新为我们、为革命服务!”
果然,中国人一向讲究师出有名,这波算是抢救性挖掘。
他这也算是正儿八经的考古了。
孙殿英演讲时,满屏飘过的都是“说得好!”“没毛病”等评论。
这可把天幕下的满清皇帝老儿们气得够呛。
康麻子气得须发倒竖,龙椅上的身子剧烈震颤,双目赤红怒喝不止。
“无知匹夫,胆大妄为!竟敢盗我大清皇陵,辱我列祖列宗!传朕旨意,查出孙殿英祖上族谱,诛其九族,寸草不留,方能消此奇耻大辱!”
可孙殿英都是一两百年后的人了,天下姓孙之人何其多,他如何去寻?
况且,现在的江山还没坐稳呢,他可没那么多精力,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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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脸色冰冷,怒意翻涌,他沉声道:“乱臣贼子,肆无忌惮,亵渎山陵,罪无可赦!”
话音落下,他心底又不禁暗松一口气,心中止不住庆幸,万幸朕葬于西陵,免遭此掘棺曝尸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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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全老人脸色铁青,胸腔怒火熊熊燃烧,气急败坏地拍案怒斥。
“大胆逆贼!狼子野心,罪该凌迟!朕的东陵至宝、百年威仪,竟被你这腌臜匪类肆意糟蹋!敢革大清死人的命?朕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你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和珅,朕命令你,限你一个月内将这孙殿英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朕找出来,朕也要掘他孙家的坟,断他孙家气运!”
和珅心中那叫一个苦啊,啥事都交给他来办,但是此时的民间可是造反不断啊!
他为了安抚这位十全老人,不得不谎报军情。
如今只晓得百年后的一个军痞的名字,他上哪儿去把人家的祖宗给找出来?
十全老人没听到他领命,顿时不悦地看着他,“嗯?”
“喳,奴才领命!”
不管怎样,先蒙混过去再说!
天幕底下的满清皇帝还能怒意十足地发号施令,慈禧听着孙殿英那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气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但仔细一瞧,她手指还在发抖呢。
这哪儿是气晕了啊,单纯的王八心态,不想面对装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