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杏花三月,正是放榜的日子。

上京城的茶馆酒肆挤满了士子。今年状元出自青州,姓裴名砚,字琢之,去年就是青州的解元。据说此人长得好,文章也漂亮,放榜前三天,书坊老板就把他应试的卷子连夜印成了册子,取名《琢之文选》,三百文一本,抢得干干净净。

“依我看,这位裴状元往后是要做内阁首辅的。”

“首辅不敢说,入翰林是板上钉钉。状元入翰林,这是祖制。”

正说着,街角忽然炸开一声惊叫:

“谢、谢家小姐出府了!”

话音没落,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一帮人,一窝蜂冲了出去。

没办法。放榜年年有,谢家小姐的容貌,十年难得一见。

左都御史谢廷的女儿谢云疏,人称上京第一美人。去年她随母亲进香,短短半日,愣是堵了两座城门,满城的公子哥儿都驾着车去追。如今及笄已满一年,谢府的门槛快被说媒的踏破了,谢御史一个都不松口,只说女儿还小,留到十八再议亲。

至于为什么留到十八,全上京的人都心知肚明。

太美了。美到谢御史这种刚正不阿的言官,都怕女儿嫁进哪家门第,被人当成了祸水。

看官们有所不知,这位谢小姐此刻,正坐在一辆马车里,面无表情地盯着一块凭空浮在半空的透明面板。

对,透明面板。会发光,还会说话的那种。

谢云疏自己也觉得荒谬。可她闭了闭眼,又睁开,那玩意儿还在。

她脑里响起一道娇滴滴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说什么红鸾星动天定姻缘已至,又报了一串任务:九十日内攻略目标裴砚,好感度从零到一百。成了,奖励一块免死金牌外加婚约自由;不成——谢云疏听到这儿,眼神凉了下来——不成的话,系统会替她在城里随机挑个鳏夫配对,宁可错杀,绝不挑食。

谢云疏:“……”

她沉默了一阵,轻声开口:“青梧。”

“小姐?”车辕上的丫鬟立刻探头进来。

“你方才……可瞧见什么了?”

“瞧见什么?哦!奴婢瞧见赵家的马车跟了咱们三条街,还有王公子骑的那匹白马,方才差点撞上卖炊饼的摊子……”

“……无事。”谢云疏放下车帘,“我是问,你可瞧见什么……发光的东西。”

“发光?”青梧想了想,笃定道,“小姐的珠钗在发光!今日阳光好,那金累丝的……”

“行了。”谢云疏打断她,“没事了。”

她确定了。那玩意儿只有自己瞧得见。

于是她重新看向那块红得碍眼的玩意儿,声音凉了三分:“你说,让我去攻略那个状元?”

她脑里那道声音立时欢快了几分,说什么是的呢宿主,此乃天定良缘,错过要遭天谴的哦。

“若我不去呢?”

声音顿了顿,换了副腔调:那就请宿主在九十日后,准备好与城中鳏夫共结连理。系统为您随机匹配,童叟无欺。

“……”谢云疏的笑容愈发温和,“好。很好。”

她把帕子绞了又绞,在心里把红鸾攻略系统这几个字嚼了两遍,认了命。认命的方式,是开始盘算:那个叫裴砚的,是什么来路,值不值得她这上京第一美人,纡尊降贵去一回。

却说那头,隔着小半个上京城,状元楼二楼的雅间里,新任状元郎裴砚正倚窗而坐,指间转着一只青瓷茶盏。

他生了一双桃花目,笑起来温润谦和,目光澄澈得像能照出人心,是士林里人人称道的那副霁月光风的模样。

他面前也悬着一块面板。

和谢云疏那块红光缭绕的不同,这块通体乌沉,泛着冷铁似的暗光。

他脑里响起的声音冷冰冰的,没什么感情,先报了他的身份,宿主裴砚,翰林院编修,正七品;又报了主线目标:位极人臣。紧接着话锋一转,说检测到接近。

是谁?谢家小姐。系统说她红鸾星动,与他命格相冲。若任其攻略宿主,轻则官运折损,重则……

后面没说完,跟了一长串省略号,像极了欲言又止。

裴砚的桃花目微微一眯。

他放下茶盏,把那些字在心里过了一遍,面上还是那副温润无害的笑,转头对长随阿墨道:“楼下怎么这样吵?”

阿墨探头往下一看:“回大人,说是谢家小姐出府了,一街的人都去看呢。”

“谢家小姐?”裴砚眉梢微动,“左都御史谢廷之女?”

“正是!大人您没听说过?那位可是上京第一美人,据说比画上的人还好看。就是,就是大人您那日说的话,怕是要被人打脸了。”

裴砚:“哪日?我说什么了?”

阿墨小心翼翼地提醒:“就前日在贡院门口,几位公子说娶妻当娶贤,大人您附和说‘正是如此’”

裴砚:“无语”

他确实说过。他那时对娶妻娶贤这四个字,毫无异议。

可系统说的是红鸾星动命格相冲任其攻略宿主。这措辞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仿佛那美名满京的谢家小姐,是什么洪水猛兽。

裴砚垂眸看着面板上那行字,忽然笑了。

温润的,谦和的,像春风拂过水面,不带一丝锋芒。

“走。”他起身整了整衣袍,“去看看。”

且说谢云疏的马车在朱雀大街上缓缓而行。

车窗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脸。

肤白胜雪,鸦羽似的睫毛低垂,一双眸子清凌凌的,像盛着碎冰。偏偏这样冷的一双眼睛,生在那张艳色过盛的脸上,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勾缠。

街上的喧嚷声不知何时渐渐安静了下去。

卖糖人的忘了吆喝,追马的忘了勒缰,连刚才吵吵嚷嚷的士子们都怔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似的。

谢云疏对这些目光早就习以为常,正要把帘子放下一些,吩咐车夫绕道。忽然,她的视线穿过人墙,撞进了一双桃花目里。

那人立在状元楼二楼的栏杆边,一袭青衫,芝兰玉树,正微微垂着眼看她。

隔着一条街,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就这?

谢云疏放下帘子的顿住了。

她脑里那道声音忽然炸了起来,目标出现了,距离十丈!初始好感度零点!温馨提示赶紧出击!红鸾系统祝您旗开得胜!

谢云疏:“……”

方才那一瞥,她已将那人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那副温润无害的笑,假得很。

就像她自己端出来的那副清冷出尘一样假。都是套在脸上的一层皮,谁也不比谁高明。

谢云疏心里忽然来了兴致:这位名满京城的状元郎,皮底下藏着的是什么?是草包,还是……啧,管他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正想着,脑里那道声音又凉凉地响了一句,目标好感度负五,请宿主注意影响。

紧接着,又追加了一条:系统检测到,目标体内……存在与本系统同源的波动。

谢云疏:“……?”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那句什么波动,马车已经辘辘驶过状元楼,把那抹青衫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二楼栏杆边,那位温润如玉的状元郎正垂眸看着眼前新弹出的一行乌字

警告。变数已过。当前距离:渐远。

以宿主之姿,只需对那位小姐退避三舍,官运可保无忧。

另外——检测到对方体内,存在与本系统同源的波动。

裴砚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唇角那抹温润的笑,一寸一寸凉了下去。

同源的波动。

这四个字,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念了三遍。

“阿墨。”他忽然开口。

“大人?”

“去查一查,谢家小姐,近日都爱去哪些地方。”

“大人要查她做什么?”阿墨挠了挠头,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傻,“小人多嘴了。”

“无妨。”裴砚垂下眼,看着茶汤里自己那副人畜无害的倒影,慢悠悠道,“退避三舍是庸人做的事。”

“本官素来喜欢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