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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慎之喊冤,喊得声泪俱下。

满殿的大臣,都面面相觑。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偷偷看向裴砚。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的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裴卿。他沉吟着开口,你说,那花名册上的笔迹,是孟卿的?

裴砚道,臣已比对。

那册子,现在,在哪儿?皇帝问。

在臣手里。裴砚道,陛下要看,臣这就呈上。

呈上来。皇帝道。

裴砚从袖中,取出那本蓝皮花名册,让内侍,呈上御案。

皇帝翻开册子,看了几页,又看了看孟慎之:

孟卿,你的字,朕认得。这册子上的批语,确实,跟你的字,一模一样。

陛下!孟慎之一声,跪了下来,臣,冤枉啊!

臣的字,天下会仿的人,不少。定是有人,仿了臣的笔迹,栽赃臣!

谁会仿你的字?皇帝道。

这……孟慎之噎住。

孟卿。皇帝道,朕问你,这册子上,有一个王生,江宁人,可点探花。你可认得,这个是谁?

臣……不认识。孟慎之道。

那这个李生,岭南人,宜进士皇帝道。

也不认识。孟慎之道。

都不认识?皇帝道,可这册子上,写了,一共十三个名字。你一个,都不认识?

臣……孟慎之道,臣真不认识。

那朕,帮你想起来。皇帝道,把这十三个名字,传上来,让孟卿,见见。

不多时,十三名进士,被带上殿来。

他们正是,这科新中的进士。一个个,跪在殿上,不知所措。

孟卿。皇帝道,你仔细看看,这十三个人,你可认得?

孟慎之抬起头,扫了一眼那十三个人,忽然,他的目光,在一人身上,顿住了。

那人,是,江宁人,新科探花。

王生,正是琼林宴上,那个劝林疏桐攀上座师亲事的进士。

王探花。皇帝道,你认得孟祭酒么?

臣……王探花看了看孟慎之,又低下头,臣,不认得。

不认得?皇帝道,那你,怎么会在花名册上,被点了?

臣,不知道。王探花的声音,发着抖,臣……臣冤枉啊!

冤枉?皇帝道,裴卿,你说,这花名册,是从哪儿来的?

回陛下。裴砚道,是臣,从文华堂的地窖里,搜出来的。

文华堂?皇帝道,那是何处?

是城南一间书坊。裴砚道,明面上,卖书。暗地里,卖,收银子,买通阅卷官,点名中第。

好大的胆子!皇帝一拍御案,读书人十年寒窗,被你们,当成了买卖!

陛下息怒!满殿大臣,齐声跪倒。

朕,如何息怒?!皇帝怒道,朕开恩科,取的是!可有人,把这恩科,当成了!

裴卿。他转向裴砚,你说,这册子上的笔迹,是孟卿的。那孟卿,跟文华堂,是什么关系?

回陛下。裴砚道,臣查到,文华堂的,右手缺小指。而孟祭酒的手……他看了一眼孟慎之,方才,满殿都看见了。

孟卿。皇帝看向孟慎之,你的手,怎么缺的小指?

臣……孟慎之的额头,沁出冷汗,臣,年轻时习武,伤的。

习武伤的?皇帝道,朕,怎么听说,你是,自己断的?

自己断的?孟慎之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陛下,听谁说的?

朕,听先帝说的。皇帝道。

先帝?孟慎之浑身一颤,先帝……

先帝驾崩前,曾跟朕说过一件事。皇帝徐徐道,他说,他年轻时,有个布衣谋主,为了向他表忠心,自己断了一根小指。

先帝说,那个谋主,姓孟,是个。皇帝道,他说,孟卿的手指,是替朕断的。朕,这辈子,都记着。

陛下……孟慎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先帝他……

孟卿。皇帝看着他,先帝说,你是替他断的指。那这花名册上的批语,也是你,替他时,写的吧?

陛下!孟慎之伏地大哭,臣……臣,是替先帝,看顾这江山啊!

替先帝看顾江山?皇帝道,那你,卖,收银子,安插进士……这也是,替先帝看顾江山?

臣……孟慎之道,臣是想,替先帝,把,都拢在手里!

臣怕……臣怕新皇登基,不识旧臣,把先帝留下的,都散了!

臣,是为大雍好啊!

为大雍好?皇帝道,孟卿,你替先帝拢,拢到把自己的人,都安插进恩科……你这不是为大雍好,你是,为好!

你这是在,替自己,培植势力!皇帝道,朕的朝堂,不是你的!

陛下!孟慎之,瘫软在地。

来人!皇帝喝道,把孟慎之,拿下!抄家!

遵旨!侍卫们,一拥而上,把孟慎之,按住了。

陛下!臣冤枉啊!孟慎之被拖着往外走,嘴里,还嘶声喊着,臣,是忠臣啊!

忠臣?皇帝冷冷道,忠臣,不卖。

孟慎之被拖下去后,满殿,一片死寂。

诸位爱卿。皇帝道,恩科,是朕开的。朕开的恩科,就要取,不取。

今日,孟慎之一案,朕,会彻查到底。他道,凡涉案的,一个,都跑不掉。

裴卿。他看向裴砚,这案子,你来办。

臣,遵旨。裴砚道。

下朝后,裴砚走出宫门,长长舒了口气。

大人。齐晟迎上来,孟慎之,拿下了。

裴砚道,可这案子,还没完。

还没完?齐晟道,人赃并获,笔迹吻合,还翻了帝师的老底……

人赃并获,不假。裴砚道,可你想想,孟慎之,是先帝的布衣帝师。他真要安插人手,用得着,卖么?

这……齐晟一愣。

他若真想培植势力,直接递话,哪个阅卷官,敢不听?裴砚道,他偏要绕这么大圈子,卖,做记号……

仿佛……他道,有人,在拿他当使。

当刀使?齐晟道,

不知道。裴砚道,可这盘棋,下到这儿,真正的下棋人,还没露面。

孟慎之,是。可背后……他道,下棋的人

大人。齐晟道,您是说,孟慎之,也只是一枚?

他要是,那也是一枚,大。裴砚道,能拿帝师当的,那下棋的人,得多大的手笔?

大人。齐晟道,可属下一事不解。红绳、白芷兰,都见过,说右手缺小指,又戴墨玉扳指。可孟慎之,只有缺指,不见扳指。这俩记号,怎么凑不到一个人身上?

问得好。裴砚道,要么,,根本就是两个人。一个缺指,一个戴扳指,共用的名头。要么……

要么什么?齐晟问。

要么,缺指的那个,是的幌子。戴扳指的那个,才是的真身。裴砚道,孟慎之缺指,是台前的。方续之……他顿了顿,等找到了方续之,验一验他手上,有没有那枚墨玉扳指,就清楚了。

那……齐晟道,咱们,还查得下去么?

裴砚道,越是大的,越沉不住气。他早晚,会露马脚。

第二日,裴砚亲提孟慎之,升堂问案。

天牢里,孟慎之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他见了裴砚,没有喊冤,只是沉默地坐着。

孟祭酒。裴砚道,我给你倒杯茶,咱们,好好说。

裴首辅。孟慎之道,老夫,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我说。裴砚道,孟祭酒,你这一辈子,替先帝,办了三十年事。先帝驾崩,你没跟着走,反而,留了下来。

你留下来,是想,替先帝,守住什么?

孟慎之的眼里,闪过一丝光,随即,又暗了下去,老夫,想守什么,如今,还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裴砚道,你守的,若不是,那这大雍,就还有人,欠你一句。

公道?孟慎之苦笑,裴首辅,你跟老夫说?

你先帝的布衣帝师,到头来,被自己的学生,当使。裴砚道,你说,这公道,该不该讨?

你……孟慎之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是方续之,拿老夫当?

你自己说的。裴砚道,你在御前,亲口说,方续之恨你,恨你把他荐给先帝。

他恨你,却还要用你。裴砚道,用你的名头,用你的笔迹,用你的身份,去布春闱局

他把你,当成了。他道,用完,就扔。

孟慎之沉默了。

半晌,他才道:裴首辅,你来找老夫,不只是,为了吧?

裴砚道,我想知道,方续之,是怎么诈死的。

他诈死……孟慎之闭上眼睛,是天牢的狱卒,帮的忙。

狱卒?裴砚道,谁收买的狱卒?

老夫。孟慎之道。

裴砚一愣,你为什么要帮他诈死?

因为……孟慎之道,他来找老夫,跪在老夫面前,说他后悔了。他说,他想改。

他说,他要是有机会重来,绝不再沾天命局的事。孟慎之道,老夫,心软了。

老夫想着,他到底是老夫的学生。老夫,就帮他,安排了一场。他道,老夫没想到……

没想到,他诈死之后,不但没改,反而,布了更大的局?裴砚道。

孟慎之的眼泪,落了下来,老夫,亲手,放了一头狼出来。

孟祭酒。裴砚道,你放他出来,是你心软。可他咬人,是他的事。

你,别把账,都算在自己头上。他道,眼下,你要做的,是把方续之,找出来。

找出来?孟慎之道,他藏了这么久,老夫,怎么找?

你找不着,可你能。裴砚道,你是他的老师。你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什么?孟慎之问。

春闱局,要的是。裴砚道,人才,只是他的。他要的,是。

盘孟慎之道。

裴砚道,春闱局盘,就是。他要在恩科上,安插,把朝堂,变成他的。

可如今,花名册落网,他的,都废了。裴砚道,他这盘棋,下不下去了。

下不下去,他会怎么办?孟慎之问。

他会……裴砚道,重新,起一盘。

重新起盘?孟慎之道,在哪儿起?

你想想。裴砚道,方续之,最熟的地方,除了文华堂,还有哪儿?

他……孟慎之想了想,脸色,忽然变了,他当年,在天命局,管过。

皇陵?裴砚的心,猛地一跳。

孟慎之道,天命局的,藏在皇陵的地宫里。方续之,当年,管着那一片。

皇陵地宫……裴砚道,那不是,第二卷,咱们去过的地儿?

孟慎之道,方续之,要是重新起盘,十有八九,会回皇陵。

那地方,地宫四通八达,藏个把人,跟玩似的。他道,他要躲,谁也找不着。

裴砚站起身,孟祭酒,你这话,帮了大忙。

裴首辅。孟慎之叫住他,老夫,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老夫,想跟你,一起去皇陵。孟慎之道,老夫放出来的狼,老夫,得亲手,逮回去。

你一把年纪,又是待罪之身……裴砚道。

待罪之身,也是帝师。孟慎之道,方续之,最怕的,就是老夫。

因为他知道……他道,老夫,比谁,都了解他。

不知道大家在国庆节玩的怎么样,但是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哦!!!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