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风止,杀气散尽。
满地散落的五行旗兵刃静静铺在乱石之间,数十名明教弟子空手而立,人人面带惊魂未定,再无半分方才偷袭反扑的凶悍气势。
宋青书被莫声谷当众厉声训斥,颜面尽失,垂首立在队尾,双拳死死攥紧,眼底恨意深藏,再不敢妄动半分。
全场目光,尽数凝落在我身上。
我缓缓转身,面对六大派诸位高手、众多弟子,语气平静坦荡,不偏不倚,字字清晰,传遍整道峡谷。
“诸位各派同道,杨某有言在先。”
“我无门无派,不属六大正道,亦不入明教魔教。此番西行,不参与正邪纷争,不帮六大派攻山,亦不为明教挡敌。世间门派恩怨、百年正邪对错,与我无关。”
一句话落地,全场微震。
谁都没想到,身怀这般绝顶武功、一路为联军解围的隐世高人,竟从一开始就无意站队。
我目光扫过众人,继续从容言道:
“我此行唯一目的,便是光明顶。若真要分高下、论武决输赢,我可在光明顶之巅,接下正邪各派所有挑战,独战群雄,一决巅峰。”
“但方才不同。五行旗暗中偷袭,兵刃夺命、火石相向,杀意直扑联军队伍,伤及众人在即。前路遇袭、近身危局,我不得已出手镇敌,只为止乱,不为除魔。”
话音落,我侧身让出身后一众束手无刃的五行旗弟子,对着六派诸领头人拱手一礼。
“此刻众人兵器尽卸,束手不战,再无伤人之力。在此杨某厚颜,请六大派卖我一个面子,既往不咎,放他们离去。”
短短一句,请人放过魔教偷袭死士。
放在西征大义、正邪对立的当下,几乎是逾分之请。
可方才所有人亲眼看见我雷霆镇场、徒手破尽五行旗合击、武强到骇人听闻,更看见我心怀仁善、止杀留命、胸襟格局远超各派后辈。
灵音大师率先颔首,声线慈悲沉稳:
“阿弥陀佛。公子心怀武道仁心,武而不嗜杀,善念可嘉。既公子开口求情,我少林应允。”
莫声谷坦然点头,神色敬重:
“杨公子分寸有度、情理兼备,既然公子求情,武当给这个面子。”
昆仑西华子、崆峒简捷、华山高根明三人对视一眼,无人敢反驳。
方才那一手瞬压五行旗、不破人命只卸兵刃的修为,早已震慑全场。
换作任何一派先锋部队对上五行旗合围,必然死伤惨重、血战难休,唯有他举重若轻、弹指平乱。
这般强者当众开口求情,谁敢不给颜面?
三人相继颔首应允:
“谨遵公子之意。放其离去。”
丁敏君亦代表峨眉轻轻点头。
六大派,全员应允。
我转头看向一众神色紧绷的五行旗弟子,淡淡开口:
“今日我替诸位求情,各派已然作罢。速速退离,不得再沿途偷袭滋扰。光明顶之巅,若要再战,届时各凭本事。”
五行旗带队头领深深看了我一眼,满心复杂,终是抬手一挥手。
数十名五行旗弟子不再多言,迅速拾起兵刃,躬身一礼,转身掠入山林深处,转瞬隐去无踪。
峡谷彻底安宁。
飞身回到周芷若身旁点头微笑致意,继续前行
传令声响起,六派联军再度整队,继续向着光明顶山门稳步前行。
队伍重启,人声压低,各派弟子随队赶路,心中却无人平静,人人心底暗自震撼惊叹。
灵音大师心底叹服:
少年年纪轻轻,身负少林古脉绝顶武学,却无半分武人骄狂。能镇杀之势却偏偏心存慈悲,能插手纷争却始终恪守本心、不附正邪、不逐名利。这般心境格局,已是当世大宗师水准。
莫声谷心底暗赞:
相较门派里诸多争强好胜、挟武自重的弟子,此人实在通透坦荡。武功霸道无敌,行事有理有度,恩怨分明、杀伐有节。今日若不是他出手镇住乱局、制止屠戮,方才必定又是一场惨烈死斗、仇怨加深。
西华子、高根明、简捷诸人心底震动:
徒手破五行旗合击,数十精锐瞬间被制、无人受伤,这般战力,远超各派一流好手。最难得的是他不恃武压人、不倚强挟私,开口求情有理有据,让人心服口服。今日六大派欠他一个人情,此人绝对是当世最恐怖的年轻高手。
峨眉一众弟子心底敬畏:
一路同行,次次危难挺身,次次谦和退让。明明拥有翻手镇乱的绝顶力量,却始终温柔守礼、仁心处世,远比那些满口正义、动辄嗜杀的名门之人,更配得上正道二字。
全队唯独宋青书一路沉默,面色铁青,心底五味杂陈。
他一心想借杀魔立威、洗刷耻辱,却被当众制止、当众受斥。
而我,不动声色间立威、立德、立格局,让全六派欠情、敬畏、叹服。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武功、心性、气度、格局,被碾压得淋漓尽致。
山路盘旋抬升,越走越高。
巍峨壮阔的光明顶巨峰,破开云层,矗立在群山尽头。
正邪大战将至,群雄汇聚在即。
而我一介布衣,不属正、不附魔,只凭一己武道,预约光明顶之巅,独待天下群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