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陈初家里。
谢景禾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看着唐兰和林志成在没有老师的班级群里对线。
还是晚自习那个戒指的事。
唐兰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在群里疯狂输出林志成,一条接一条,语音转文字,错别字都来不及改。
但林志成是谁,现实中唐兰说不过他,网上还能翻盘?键盘一敲,直接反打。
唐兰发三条,他回一条,每条都精准命中要害。
刚开始唐兰开始还嘴硬,后来只能发“你等着”“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呵呵”。
再后来,唐兰不说话了。
林志成还在输出。一条接一条,引经据典,逻辑清晰,措辞犀利。
群里其他人开始冒泡,“笑死”“林哥嘴下留人”“唐兰已退出群聊”。
谢景禾翻了个身,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看得津津有味,这比电视剧好看多了,电视剧还得充会员,这个免费,还带弹幕。
很快,嘴里的甜味淡了,最后一口糖也被她咬碎。
“陈初,你吃棒棒糖吗?”她侧过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昨天,就是因为太喜欢了,连吃了好几根棒棒糖,被她妈逮住,怕她蛀牙吵了她两句。
谢景禾当时胆大包天,当场顶嘴,还立下重誓,说再吃棒棒糖就是小狗,库存全都没收充公给陈初!
发誓的时候,谢景禾底气很足,嗓门很大,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威风归威风,现在不出意料地后悔了。
她想吃棒棒糖,想得抓心挠肝,但想到昨天自己在陈初面前发誓时嘴脸,她又拉不下脸主动要。
除非陈初主动让她吃,然后她勉为其难的接受,这样就能假装无事发生,不算违背誓言。
谢景禾经典自欺欺人。
这波操作,属于是自己给自己台阶下,还要装成是别人递的梯子。
谢景禾开始幻想上了,‘陈初拿了根棒棒糖,像以前一样,随口问她一句你吃不吃。’
“哎,昨天我已经发誓了,不吃了。”她叹了口气,表情为难,“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吃上那么一吃吧。”
嗯,完美,合情合理。
是她被逼的,不是她主动要的,誓言保住了,棒棒糖也吃到了。
谢景禾越想越美,嘴角快翘到耳朵根了。
陈初看到旁边在幻想的小女孩,决定打击她一下。
“哦,我不吃。”
“啊?”
“你怎么能不吃呢,棒棒糖多好呀,甜丝丝的。”谢景禾继续蛊惑陈初。
陈初欣赏她表演:“我有比棒棒糖更甜的东西,你看。”
陈初从口袋里拿出了上次炼制的丹药,反过来诱惑谢景禾。
谢景禾走到陈初旁边,看了一下他手里的“糖丸”。
“切,这肯定是苦的,我才不吃呢。”
话刚说完,眼睛又瞟了一眼那颗糖丸,圆圆的,青色的,看着确实像糖。她咽了口唾沫。
“真不吃?”
“不吃。”
“那我自己吃了。”
陈初作势往嘴里送。谢景禾伸手挡了一下。
“等等。”
“你不是不吃吗。”
“我尝尝。万一它虽然是闻起来是苦的,但是尝起来是甜的呢?”
这波属于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苦的~”
谢景禾声音都变调了,脸皱成一团,跟吃了一口黄连似的。
但就是没吐,还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陈初,好苦呀,我需要甜甜的东西,帮我中和一下。”
她又说:“你看那些棒棒糖多可怜呀。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人吃,没人疼。再放下去都要过期了,过期了就要扔掉,扔掉多浪费呀。”
陈初被她逗乐了,他笑吟吟的说:“确实。”
桀桀桀,陈初他上当了!
陈初玩味的问道:“你想让几根棒棒糖不过期呀?”
谢景禾眼睛一亮,伸出五根手指,想了想,又缩回两根,最后比了个三。
她自己吃两根,给陈初一根,总共三根。
“三根?”
“三根就够了。”她一脸认真,“主要是为了不浪费,你以为我想吃啊。”
两根给自己,一根给他。
说不定陈初还会谢谢她呢,然后陈初一高兴,再多给她一根。
完美。
这波属于是,誓言没破,糖也吃了,自己还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妈妈来的话,就说是陈初蛊惑她的。
很快陈初拿出了三根棒棒棒糖,走到谢景禾面前,
陈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三根棒棒糖,又看了看她伸出来的手。然后他停住了。
“等等。”
“怎么了?”
“你昨天发誓了,以后不吃棒棒糖了,剩下的全给我。”
谢景禾手僵在半空。
“这三根棒棒糖现在是我的。对不对?”
“.......对。”
“那我为什么要给你?”
谢景禾张了张嘴,逻辑上好像没毛病,誓言是她自己发的,剩余的全给陈初也是她说的。
现在糖是陈初的了,陈初想吃就吃,想扔就扔,凭什么分给她一个已经发誓不吃的人?
“我......我那是客气话。”
“你发誓的时候大声喊的,我录音了。”
陈初太坏了,竟然录音了,要是让妈妈知道了,她就死定了。
她妈当时还夸她懂事,说“这才对嘛,牙齿重要还是糖重要”。
陈初把三根棒棒糖往桌上一放,拿起一根剥开,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还故意吧唧嘴。
“你...你...”
谢景禾指着他,手指头都在抖。
气得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陈初把第二根也剥开了,吃的那叫一个香。
这波属于是,当面处刑,杀人还要诛心,吃她的糖,还把包装纸扔她面前。
陈初耍了一把谢景禾,心情颇为舒爽。
谢景禾伤心的回了房间,‘陈初变了’,‘陈初是个大猪蹄子’。
陈初美美的睡了一个觉。
一觉醒来,谢景禾全然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不愉快,陈初骑着山地车,谢景禾坐在后座,两条腿晃来晃去,嘴里说个不停。
......
早上第一节课,史一鸣的英语课。
他往讲台上一站,目光扫了一圈教室。
“把昨天的试卷打开,我们讲一下。”
史一鸣喜欢讲试卷。但他讲试卷有个习惯——提问。
早上第一节课,底下人缩成一团,根本没几个听进去的。有人假装看卷子,眼神早就飘了。有人把书立起来挡着,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
林玥把卷子摊开,下巴搁在桌沿上,眼皮已经合了一半。
史一鸣哪见得这些,他脸色阴了阴,目光开始扫射。
“这道题,谁来说一下选那个?”
没人抬头。
“那就点名了。”
底下瞬间清醒了三分之一。
“孙青阳,你来回答这题。”
孙青阳站起来,看了一眼卷子,反正他也不会,挑个顺眼的,选了个b。
史一鸣没让他坐,转头叫起他同桌刘符华。
刘符华站起来,脸色苍白,嘴唇发干,时不时抖一下。
孙青阳站在旁边,跟刘符华平齐,余光扫了一眼,寻思华子是不是生病了。
早上来的时候,刘符华嘴里就一直在喃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都死了呀。”
孙青阳当时以为他没睡醒,现在看他这个样子,孙青阳忽然有点慌,这哥们,该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