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鸡用凉水洗了把脸，洗去脸上的血腥味，回到自己的屋子。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老板，之前有不长眼的当地社团盯上了农场，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
周边社团也没人敢靠近农场。
我这边粮食和药品全部装船完毕，就看军火怎么装船。”
林超的声音传出。
“干得不错。
不过粮食和药品可以直接从达尔文走，军火不行。
澳洲政府对军械管控很严。
大批军火从他们的港口出海，一旦被海关或者水警查获，会惹来外交层面的麻烦。
为了这个补给基地的稳定，军队不走港口。”
李山鸡有些着急。
“那边不仅缺粮食，军火也缺啊。
没有军火，光送粮食只能让他们晚死几天。”
关于这个，林超其实早就考虑过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安排了利群号去内丁零岛装好了军火。
这艘船挂着巴拿马国旗，走国际航道，现在正全速驶向帝汶海西部公海，你们汇合的坐标是南纬 11°25′，东经 122°10′。”
李山鸡拿过桌上的航海图，按照坐标用铅笔在公海区域画了个小圈，并且记录好了坐标。
林超继续交代。
“你带鱼雷艇从达尔文出发，先去公海和利群号汇合。
在公海上把军火转运到鱼雷艇上。
另外，给鱼雷艇准备的重机枪和海蜂反舰火箭弹全部装配好，你到时候直接装上。
有了重火力，再走暗礁航线突入东帝汶南部海岸。
这样就算遇到印尼巡逻艇，真无法避免的时候，也有还手之力。”
李山鸡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利群号还要几天能到位置。”
“三天。”
李山鸡思索了一下。
“三天太长，我不想干等着。
这里去东帝汶的海况我不熟悉。
海图是十年前的旧版。
不亲自走一趟，把水深和航道摸透，我不放心。”
“你打算怎么做。”林超问道。
“我先租一艘本地渔船，带两个兄弟去前面探探路。”
“可以，注意安全。摸清情况随时汇报。”
林超切断了通讯。
隔天清晨。
达尔文港外围的散货码头。
海风吹散了晨雾。
李山鸡带着两名队员，登上一艘租来的澳洲木制拖网渔船。
这艘渔船长十五米，船身布满斑驳的油漆，甲板上堆满捕虾笼和粗大的缆绳，散发着浓烈的鱼腥味。
船长是个缺了门牙的白人老头，收了李山鸡五百澳元，就把船的控制权交了出来。
柴油机喷出浓重的黑烟，渔船驶离码头，向帝汶海西南部进发。
海面风浪不大，阳光刺眼。
渔船航行了六个小时，进入资料上标注的暗礁区边缘。
水色发生变化，从外海的深蓝变成危险的浅绿。
李山鸡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卷海图，脖子上挂着高倍望远镜。
“减速，下铅锤。”
一名船员走到船舷边，把绑着重铅块的测深索扔进海里。
绳索上的刻度在水面上下浮动。
“四米五。船员报出数据。”
渔船缓慢前行。
“三米八。”
“两米五。”
水深急剧变浅。
李山鸡用手持罗盘校准方位，拿红笔在海图上打了个叉。
暗礁群的实际情况比纸面资料复杂得多。
很多水下礁石在退潮时距离海面不到一米。
渔船在一个狭长的水道前停下。
两侧的海水呈现出深褐色，那是大型礁石的轮廓。
两块大暗礁之间，只有一条极窄的通道。
李山鸡目测了一下距离。
水道不到三十米宽。
水流在这里变得湍急，形成一个个小漩涡。
李山鸡把这条水道用红笔重重圈出来。
鱼雷艇吃水浅，但也必须在涨潮的最高点才能安全通过这里。
错开半个小时，龙骨就会被礁石划破。
渔船在暗礁区外围游荡，伪装成寻找鱼群的样子。
李山鸡举起望远镜，观察着西北方向的海平线。
视野中出现一个灰色的剪影。
李山鸡调焦，拉近画面。
一艘印尼海军的攻击级巡逻艇正在以之字形航线巡弋。
这是澳洲在六十年代卖给印尼的二手货，排水量一百五十吨。
灰色的舰体在海浪中起伏。
艇首那门博福斯40毫米速射炮高高扬起，这是能轻易击穿木制船体的致命武器。
舰桥后方架着一挺双联装12.7毫米重机枪。
桅杆上的对海搜索雷达天线正在匀速旋转。
“抛锚，撒网。李山鸡下令。”
渔船停在原地。
两名船员把重拖网扔进海里，装出劳作的模样。
李山鸡躲在驾驶室的阴影里，用秒表和罗盘记录巡逻艇的动向。
这艘军舰在附近海域转了两天。
李山鸡吃住都在驾驶室，把每天的观察数据密密麻麻写在笔记本上。
印尼海军在白天的巡逻比较松散。
但在日落后到午夜，巡逻频率极高。
每两小时，巡逻艇就会扫过这片海域一次。
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来回扫射。
到了凌晨两点，巡逻艇的航向发生改变。
它掉头驶向东北方向，那是印尼在古邦的海军补给基地。
直到凌晨五点，另一艘同型号的巡逻艇才会重新出现在这片海域。
中间有三个小时的换班和加油空窗期。
这是突入东帝汶海岸唯一的安全通道。
李山鸡合上笔记本，拍了拍驾驶台。
“起锚，回航。”
渔船返回南十字星农场。
李山鸡跳下甲板，直奔自己的屋子。
他接通林超的频道，把暗礁水道的宽度和印尼巡逻艇的规律全部报了上去。
香江，龙腾重工总部。
林超反锁办公室的门，拉上百叶窗。
意念转动，周围的环境切换，他进入了研究所空间。
林超坐在电脑前，将资料库里的帝汶海详细水文资料调取出来。
电脑屏幕上显示出密集的等深线和洋流走向图。
林超把李山鸡带回来的实地数据输入系统，重新推演航线。
鼠标在海图上点击，修正了原本的突入航线。
原本直线穿插的方案被推翻。
林超用红笔在打印出来的大比例尺海图上标出三个关键转向点。
在暗礁区内部，他又圈出两个紧急规避锚地。
这两个锚地水深不到三米，周围布满尖锐的礁石。
如果遭遇印尼军舰提前返回，鱼雷艇可以直接驶入这两个浅水区藏身。
印尼人的攻击级巡逻艇吃水深达两米半，不敢靠近，追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