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基金的分账方式,参与各方达成了一致。
除了按二十亿原始本金的出资份额获取对应的投资回报外,林超额外享有基金整体净收益的百分之十,作为特殊操盘的佣金。
这是一笔数额骇人的让利,但在座的代表全票通过。
因为大家很清,这个基金最终能不能赚钱,不是看华尔街的操盘手们如何操作,而是林超在印尼的军事操作。
华旗银行代表威廉说道。
“林先生,资金归集路径我们已经规划好了。
华旗和大通银行在新加坡的分行、马尼拉与东京的离岸账房,联络了瑞士与巴哈马的三十八家信托代理,将共同负责执行工作。
这批马甲公司会利用伦敦同业拆借利率,调配美元资金,通过传统的双边远期合约,陆续吃进印尼盾的六个月期空头头寸。
福特家族控制的报业网络,还有我们相熟的商业周刊的记者们将配合我们的需要,撰写不同类型的文章。”
林超听完思索了一下说道。
“财经报道只能的辅助,核心还是要制造真正的负面信息。
像印尼这种外汇体制脆弱的资源型国家,维持汇率平稳全靠两件事,一是石油、橡胶等资源换回来的外汇,二是海外发行的国债。
在最关键的交易节点,我会让雅加达那边爆出他们盖不住的负面信息。
例如某项重要的出口出现巨大的问题,他们的美元供给线面临中断。
一旦没有了外币回流,他们拿什么维持印尼盾的兑换比率?”
洛克菲勒财团的埃德蒙笑着说道。
“林先生的观点讽刺对。
这方面的操作就靠您了。
至于国家评级方面的工作由我们来做。
穆迪与标准普尔的董事会里有洛克菲勒家族的信托席位。
只要印尼再出现重大的负面信息,导致印尼的对外出口再次暴雷,我们在评级机构的联络人会启动特别审查程序,在四十八小时内把印尼的主权信用评级降为次级投机级。
依照西方商业银行的风险控制守则,主权评级落入次级,欧洲各大银行必须压缩对印尼国有银行的授信额度,甚至催收短期贷款。
这会直接抽走印尼盾的离岸流动性。”
林超点了点头。
“非常好,只要我们内外配合。
印尼汇率打穿之后,他们在新加坡和香港挂牌的外币债券就会被恐慌的散户抛弃。
印尼中央银行想要保住外汇储备,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大幅拔高他们国内的拆借利率。
高利息会压死他们爪哇岛上的工厂和橡胶园。
这样必然会出现工厂成批关门,工人走上街头。
到了那一步,我们不仅吃干净空单的利润,还可以用折价券的方式,把他们抵押出来的油井和矿产包圆带走。”
会议步入尾声。
老管家推开木门,仆人端着银质托盘走入,托盘上摆放着倒满香槟的水晶郁金香杯。
细密的气泡在金黄色的酒液中升腾。
众人纷纷拿了一杯。
林超举杯。
“各位,祝本次猎杀顺利。”
埃德塞尔端起酒杯,凑到林超面前碰了一下。
“这是我见识过最疯狂金融做局。
林,你比曼哈顿那些老狐狸更懂怎么肢解一个猎物。”
众人仰头饮尽杯中酒。
……
而在地球另一端,夜雾笼罩的雅加达。
总统府二层的特别疗养室内,吊扇慢悠悠地旋转,带起微热的湿气。
病床边的几台检测设备亮着红黄两色的指示灯。
舒哈托半坐在靠枕上。
经过几天的调养,他干瘪的面部恢复了一些红润,原本插着的导管全数撤去。
国防部长苏吉亚诺站在床沿,逐条诵读军情简报。
“总统阁下,全面收缩的部署彻底落地。
原先散落在东帝汶、亚齐和苏拉威西外围山区的野战营,大部分搭乘征用的货轮撤退回到了爪哇岛。
撤离途中由于码头拥挤,重炮和履带车丢弃了大半,但三万余名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全部归建。
放弃外围的泥潭,换来了绝对的本土防御深度。
目前整个西爪哇与东爪哇的驻防密度提升了三成,叛军根本不可能越过爪哇海峡对首府构成实质威胁。
最主要的是后勤包袱甩掉了。
不再往判断地区提供补给后,军部的每日开销压缩了近一半。
财政部那边的账面总算不再是赤字。”
舒哈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枯瘦的手指捏着念珠。
退守爪哇岛是无奈之举,但账目上的缓解让他看到了喘息的希望。
只要政权的基本盘没有垮掉,军队还握在手里,丢掉的地盘早晚能拿回来。
“杜迈港口那边的清理工作怎么样了?”
苏吉亚立刻说道。
“工兵营拆除了爆炸断裂的钢梁。
两条临时的浮桥输油管搭了起来,从廖内油田输送的原油,已经可以用小型油轮驳运到公海的大油轮上。
预计到下个月中旬,原油日出口量能恢复到出事前的四成左右。”
舒哈托微微合眼,悬着的心落了地。
“能运油就能收到美元现汇。
只要外汇账目上有进账,西方银行就不会切断贸易信用证。
通知财政部,准备一份经济复苏前景备忘录,派代表团飞华盛顿,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申请五亿美金的结构性调整贷款。
只要贷款批复下来,咱们手头的烂账就能抹平。
那些到处蹦跶的叛徒,迟早会被我们慢慢耗死。”
当晚,总统府后花园的宴会厅灯烛辉煌。
二十名身着传统蜡染服饰的侍者在长桌间穿梭,端上炭烤羊肉排、咖喱牛肉以及成箱的进口威士忌。
这是一场未经公开报道的小型庆功宴。
受邀者全都是驻扎爪哇岛的军方实权派军长和内阁核心文官。
舒哈托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四星陆军常服,勋表挂满了左胸。
他的步伐虽有些迟缓,但已无需旁人搀扶。
宴会厅里的喧哗声在舒哈托迈进大门的安静了下来。
连续数月的战败阴影似乎被这场奢华的聚餐冲淡了。
在这些安居首都的军官眼里,外省丢了无非是丢了税源,只要爪哇岛安然无恙,他们的庄园、商行和特权就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