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别墅里,高启强坐在沙发上。
他现在已经十分震惊加亢奋。
高启盛坐在他对面,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像喝了酒。
“哥,那竟然是汉东以前的副书记,有传言说要当省长的,你说梁主任还记得你,这是多大的面子!”
高启盛的声音有些高,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现在发改委第一主任,那是咱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人!他在你那里买过鱼,还记得你,这是什么?这是缘分!这是机遇!现在还我们亲家的靠山。”
陈书婷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
“启强,你跟我说实话,今天我阿盛说了,没想到靳家还有这么大的背景。”
高启强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也不敢置信,今天对我的冲击也很大。”
陈书婷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选择高启强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疯了。
一个在白道黑道都吃得开的女人,下嫁给一个卖鱼的。
没有人理解她,没有人支持她,连她最信任的程程都劝她再想想。
但她没有犹豫。她知道高启强有野心,有胆识,有她欣赏的那种韧劲。
但她知道的是,高启强背后还有靳家,有一个市委常委,军中势力的人,也是她邀请高启强为集团副总的原因。
现在才发现。
靳家,是靳家背后那些人,似乎站的太高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来参加婚礼的那些人,是什么级别?”
陈书婷睁开眼睛,看着高启强。
高启强知道的点了点头。
陈书婷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名单,“这些人,随便哪一个,都能决定我们企业的生死。”
高启强沉默了。
陈书婷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庆幸。“启强,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你吗?”
高启强看着她,没有说话。
“因为你有野心,有胆识,有一股从底层爬上来的人特有的狠劲。”
陈书婷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更重要的是,你有靳大雷这个兄弟。当初靳家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搬倒了赵立冬,这也是我看中你的一点。”
陈书婷眼中发光:“后面你答应了我的邀请,展现了你的头脑和能力,我觉得我也是个女人,也需要一个托付。”
高启强点了点头,面前这个女人的心思有,但是他高启强也征服了这个女人。
婚礼两周后的一个傍晚,靳家别墅的客厅里,气氛温馨而平静。
高启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和梁雨惜聊着天。
梁恩泽坐在窗边,翻着一本从梁广那里借来的《京海市志》,看得很入神。
靳开来在院子里浇花,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一切都那么安详,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门铃响了。
急促,刺耳,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
靳大雷去京州了,梁盼盼回了京州,沈重回了平州,家里只有靳开来、高启兰和梁家兄妹。
高启兰放下茶杯,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陈书婷,没有了女强人的气质,脸色煞白,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
高启兰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启兰,强哥和阿盛……被抓了。”
陈书婷的声音在发抖:
“公安的人,带队的那个是安欣,直接冲进公司,把人带走了。我去看了,不让我靠近,也不说为什么。”
高启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扶着门框,稳住自己,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客厅。
靳开来正好从院子里进来,手里还拿着浇花的水壶。
高启兰走到他面前,双膝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公公,救救我的两个哥哥。”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通红,但没有哭出来。
她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失控。
靳开来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媳,面色大变。
这个儿媳嫁过来后,贤惠孝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他和妻子恭敬有加,他是真心认可这个儿媳的。
此刻,她跪在这里,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启兰,快起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她。
高启兰没有起来,跪在地上,仰着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公安把两个哥哥抓了。带队的那个安欣警官。”
靳开来的脸色变了。
他松开高启兰的手,站起来,眉头紧锁。
不可能。
现在谁不知道高启强是靳开来的亲家?
上次婚礼来了那么多人,市常委来了个遍,十三个来了十个,省里也来了人,京城也来了人。
这种情况下,公安抓人,不可能不给他打招呼。
除非——他深吸一口气,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启兰,你先起来。我去打电话问问。”他转身走向书房,脚步沉重。
梁恩泽和梁雨惜走过来,一左一右扶起高启兰,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高启兰像是失了魂一样,坐在那里,目光呆滞,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梁雨惜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没喝。
梁恩泽站在旁边,眉头深锁。
“哥,”
梁雨惜凑到梁恩泽耳边,压低声音,“有问题。”
梁恩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高启兰身上,又移开。“你说。”
梁雨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第一,婚礼刚过,大家都知道高家和靳家是亲家。能抓人,说明有罪,而且罪名不轻。不然,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会动他。”
梁恩泽看了妹妹一眼,点了点头。
“第二,有能力办这件事的,在京海没几个人。省长是刚来的,不可能;赵立春书记没动机;唯一可能的,就是刘丰叔叔了。”
梁雨惜的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刘丰叔叔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管的就有公安系统。他要是想动高家,市局拦不住。”
梁恩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很有可能,和爹通过气了。”
他的声音很轻,透着智慧。
梁雨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都看着高启兰,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书房里,靳开来拨通了安长林的电话。
“安局长,我是靳开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电话的手在微微发抖。
电话那头,安长林的声音恭敬而谨慎:“靳司令,您好。有什么事吗?”
“高启强、高启盛,是不是被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安长林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歉意:“靳司令,是的。鹤山副市长的案子,牵扯出了高启强。省检察院的同志亲自督办的,我们市局只是配合。”